第2章

    洗手间的门紧闭着,手机屏幕骤然亮了起来。
    微信弹出一条来自宋哲的长语音和文字消息。
    【宋哲:程澈,公示你应该看到了。作为过来人和你的前辈,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宋哲:飞行员最忌讳心浮气躁,你这次体检没过,说明心理素质还不够沉稳。】
    【宋哲:诗晴也是为了你的职业寿命着想,民航安全重于泰山,你年轻,多磨炼几年没坏处。】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模拟机考核的照片。
    照片里宋哲穿着飞行制服,摆出专业的姿势。
    表格右侧的关键参数列,却被他用一个卡通贴纸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在民航内部系统里,宋哲的模拟机操作成绩连续三年全公司垫底。
    他甚至在复杂气象模拟中多次触发超限警告,全靠补考刷分。
    就这样一个连飞行手册都背不全的人,现在靠着许诗晴偷给我的复习资料和私改的数据,高高在上地教我做人。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洗手间门开了,许诗晴洗完脸出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宋哲的微信界面。
    “哲哥发消息给你了,你看了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看了。”
    “那你怎么不回?哲哥是在关照你!”
    “他一个靠补考混日子的资深副驾驶,有什么资格关照我?”
    许诗晴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程澈!你说话注意点!”
    “哲哥那是当年受过伤,心理上有负担,技术绝对没问题!”
    “技术没问题?他连湿跑道刹车距离计算公式都能背错。”
    “那是因为他压力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冷血?”
    许诗晴直接拨通了宋哲的语音电话,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免提。
    “哲哥,程澈醒着呢,你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宋哲伪善又故作沉稳的声音。
    “诗晴啊,别跟程澈生气,他年轻气盛,心里有落差我理解。”
    “哲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他根本不领你的情。”
    “没事,程澈,正好我也在看局方的面试题库,有个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宋哲的声音透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关于低能见度起飞时的风切变处置要领,你是怎么准备的?”
    我冷冷地看着许诗晴,一言不发。
    这道题是我上周熬夜写的思维导图,也是机长面试的核心题目。
    许诗晴把我的笔记拍照发给了宋哲,宋哲现在拿我的成果来考我。
    见我不说话,宋哲叹了一口气。
    “程澈,做飞行员态度要谦虚,遇到不懂的要多问。”
    “哲哥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许诗晴推了我一把,眼神里满是催促。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人?”
    我闭上眼睛,背靠着沙发,依然没有开口。
    宋哲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得意。
    “算了诗晴,可能程澈还没掌握透彻,不敢开口。”
    “我跟你说吧,风切变处置第一步,要迅速加大推力……”
    宋哲开始照本宣科地念我的笔记内容。
    许诗晴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赞许。
    “哲哥讲得太透彻了,比那些老教官讲得还清楚。”
    “呵呵,都是积累,诗晴,明天终审材料全靠你了。”
    “放心吧哲哥,我的私章已经盖好了,没人能翻盘。”
    两个人拿着我的血汗成果,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下按连线交流了一个多小时。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在我的心上。
    宋哲终于挂断了电话。
    许诗晴挂断电话,冷脸训斥我:“哲哥问你风切变处置要领是看得起你,你装什么高傲不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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