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机长公示公布的深夜,全公司只有一个晋升名额,上面的名字却是妻子的邻家大哥宋哲。
    妻子许诗晴喝得烂醉回家,嘴里喊着哲哥,怀里却掉出一张我的民航体检报告。
    上面“合格”两个字被黑笔涂黑,盖着她的航医私章改写成:“隐匿性心律失常,建议暂缓升机长”。
    她利用职务之便伪造我的病情,用我三千小时的血汗,去替连续三年考核垫底的宋哲铺路。
    面对质问,她反而训斥我不懂感恩:“哲哥再不升就被清退了,你年轻大度一点能死吗?”
    她甚至当着我的面与宋哲连线一小时,听着那草包拿着偷我的复习笔记对我居高临下地教做人。
    看着报告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我冷笑着擦掉嘴角残存的温情,彻底按下了清算倒计时。
    ……
    零点钟声响起,机长晋升公示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宋哲”两个字,门锁发出一声咔哒响。
    许诗晴浑身酒气地冲进客厅,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
    “哲哥,你终于穿上四条杠的机长制服了……”
    她的呼吸带着浓烈的白酒味,整个人贴在我身上。
    我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
    “许诗晴,我是程澈。”
    她眼皮耸拉着,吃力地看清我的脸。
    “程澈啊……你怎么还没睡?”
    “今晚是机长晋升公示的时间,你不知道吗?”
    她揉着太阳穴,身子摇摇晃晃。
    “公示了吗?哲哥上了吧?”
    “上了,全公司只有他一个名额。”
    “那就好,哲哥太不容易了,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三年。”
    她咯咯笑了起来,手里的航医包脱手掉在地上。
    啪嗒一声,包里的资料散了一地。
    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车载系统后台的一条弹窗提示:检测到异常设备连接与语音录制。
    我愣了一下,但我没时间细看,地上一张带有民航局抬头的文件吸引了我。
    那是一张《民航飞行员体检鉴定表》。
    主检医师一栏写着“许诗晴”。
    受检人姓名赫然写着“程澈”。
    在最核心的结论栏里,“合格”两个字被黑笔涂黑。
    旁边用红笔醒目地改写成:“隐匿性心律失常,建议暂缓升机长”。
    修改处盖着许诗晴的航医私章,还有她亲笔签下的红字姓名。
    我拿着报告单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什么?”
    许诗晴迷糊地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什么,你的体检报告啊。”
    “我的体检报告一个月前不是已经合格归档了吗?”
    “那是初步结果,后来我复核了你的心电图。”
    “许诗晴,我飞了三千小时,从来没有心律失常!”
    “程澈,你对我吼什么吼?”
    她晃了晃脑袋,语气带上了不满。
    “我是专业航医,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上一周你连续飞夜航,心电图上确实有偶发早搏。”
    “偶发早搏属于正常生理波动,根本达不到停飞的标准!”
    “可这是升机长,要求必须万无一失!”
    她扶着沙发坐下,揉着手腕。
    “万一你在万米高空突然发病,全飞机的乘客怎么办?”
    “所以我跟招飞办提出了风险预警,把你这期缓了一缓。”
    “缓一缓?你知道这个名额我等了多久吗?”
    “你还年轻,明年还有机会啊。”
    “那宋哲呢?他的体检是怎么过的?”
    “哲哥各项指标都很健康,他需要这个机会。”
    “他复考了三次,前两次都是因为应激障碍被扣分!”
    “程澈!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
    许诗晴陡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哲哥那不是应激障碍,是当年救人留下的心理阴影!”
    “他今年三十五了,再升不上机长就要被清退了!”
    “他是我的邻家大哥,从小看着我长大,我能看着他进绝路吗?”
    “所以你就用我的职业生涯去填他的绝路?”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用你的职业生涯?”
    “你只是等下一次罢了,又不是被开除!”
    “你利用航医的职务之便,伪造我的病情,把我的名额让给他!”
    “我没有伪造!我是按规定办事!”
    “你连给我复核的机会都没给,直接递交了停飞建议书!”
    “我是你妻子,我还能害你吗?”
    “这一个月你每天加班到深夜,说是为了帮我准备机长面试材料。”
    “结果你每天都在后台帮宋哲改数据,卡我的体检?”
    许诗晴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哲哥的理论基础差点,我帮他整理资料怎么了?”
    “程澈,你是个男人,能不能大度一点?”
    “你跟哲哥比什么?他无依无靠,你还有我啊!”
    “我嫁给你,难道还不够弥补你吗?”
    “弥补?你用我的血去喂别的男人,管这叫弥补?”
    “你太不可理喻了!”
    许诗晴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洗手间。
    “明早我还要跟哲哥去局里送终审材料,没空跟你扯。”
    她嘭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体检报告。
    看着报告单上许诗晴亲笔签下的红字,我的手冷得像握着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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