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景渊推门走进来,反手关上雕花木门。
    他看着我站在房间中央,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挽挽,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吃炮仗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摸我的头。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你还在为茶牌和汝窑杯子的事生气?我都说了,杯子烧坏了是意外,茶牌是为了迎合京城名士的喜好。你平时最大度了,怎么今日这般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指着墙上那幅簪花图。
    “这叫迎合名士的喜好?”
    “这间暖阁里,有哪一样东西是我的?”
    陆景渊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
    “你平时又要管商铺,又不怎么来店里,留你的东西不是占地方吗?”
    “语柔天天在店里盯修缮,累得腰酸背痛,我给她弄个罗汉床躺躺怎么了?这墙上的字画是她为了找灵感弄的,你连这个也要管?”
    “沈挽,你现在怎么变得控制欲这么强?浑身都是商人的算计!”
    又是这样。
    每次只要我提出异议,他总能用一套完美的读书人逻辑,把问题归咎于我的“市侩”、“控制欲”和“斤斤计较”。
    以前我会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太敏感了。
    毕竟他们从小关系就好,林语柔又是孤女。
    可现在,看着那句“与最懂我之人”的题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心脏。
    “陆景渊。”我看着他的眼睛,“这家茶楼的房契,写的是我沈挽的名字。三万两银子,是我出的。”
    “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你们现在还在破落巷子里给人抄书度日?”
    陆景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沈挽!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
    “你是不是觉得你出了几个臭铜板,就可以高高在上地把我们当奴才使唤?”
    “是,银子是你出的!但这家茶楼的风骨、底蕴、灵魂,全是我和语柔赋予的!没有我们,你这三万两只能砸在水里听个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连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们把你当最亲近的人,想跟你一起分享立业的喜悦。你倒好,张口闭口就是银子。你简直俗不可耐,满身铜臭!”
    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语柔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渊哥哥,你别这么说挽挽。”
    她走进来,拉住陆景渊的衣袖,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挽挽,对不起。我知道你今日跑官衙很累,是我们在细节上忽略了你。”
    “你如果真的这么介意这间暖阁,我明日就把我的东西全搬走。这雪狐皮的罗汉床也给你留着,好不好?”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顺着白皙的面颊往下掉,端的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姿态。
    “我只是太想把这家茶楼做好了,想快点把本钱赚回来还给你。我没想到会让你觉得,我们在抢你的风头……”
    外面的几个书生名士闻声也凑到了门口。
    看到林语柔哭得这般凄惨,再看看我冷着一张脸,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沈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姑娘这几个月有多拼命,我们都看在眼里。”
    “就是啊,大家都是发小,分那么清干嘛?你这不等于拿银子砸人,折辱斯文吗?”
    “景渊也是为了茶楼好,你这商贾脾气也该改改了,否则日后如何相夫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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