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宴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他往杯里兑过凉水,试了试温度才推到我面前。
    我晚上胃容易不舒服,平时喝冷水会疼。
    这点连我自己忙起来都不记得,他却记了五年。
    我接过杯子,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杯壁上停住。
    五年前刚在一起时,陆宴带我参加朋友的生日会。
    我第一次穿背后拉链的长裙,紧张得提前到了楼下,却把头发夹进拉链齿里,越扯越紧。
    我在洗手间门口急得想哭,打电话叫他上来,觉得自己给他丢人了。
    他赶来后没笑,也没催我,只让我背过身,一根根把头发拨出来。
    朋友来电话问怎么还不到,他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晚棠这边有点小事,等她弄好了我们再上去。”
    那天他在走廊站了二十分钟,解开最后一根头发时手指都麻了,还问我要不要换回带来的针织衫。
    后来不论出门多急,他总习惯站到我背后,先看看我的衣领。
    我那时想,他连这么小的事都肯等我,往后的路大概也肯陪我慢慢走。
    水温恰好。
    我却想起视频里,他用同一只手扶着宋予宁的指尖。
    “你不是去帮瑶瑶吗?”我抬眼看他,“既然周临没有出轨,为什么不回来?”
    陆宴蹲在椅子旁,像平时我们闹别扭时那样,试着把手搭在我的膝上。我把膝盖往里收了收。
    “瑶瑶说予宁想当面把过去的话说完。我本来只打算见一面,就回来。”
    “后来呢?”
    “后来她把以前那枚戒指拿了出来。瑶瑶又闹,大家都起哄。予宁说,她这五年一直没能放下。”
    “所以你给了她一个结果。”
    “我没想和她真的结婚!”
    他脱口而出,又低下头,“晚棠,我知道这话混账。可当时她看着我,我……”
    “是没狠下心,还是那一刻你也在想,如果当年没分开就好了?”
    陆宴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就那么一下。我发誓,真的就晃神了那么一下。”
    “可你不是只在脑子里想了一瞬间。”
    我问,“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把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你怕她难过,就能让我一个人穿着礼服等到半夜?”
    陆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
    “她问了,你点头了。你跪下了,她答应了。你们谁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宴静了很久,轻声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会让你看到这段视频。”
    这句话让我比看视频时还难受。
    原来只要我没看见,那场求婚就可以成为一个不用交代的秘密。
    天快亮时,我拉出床底的旅行包,放了两套衣服、洗漱用品和第二天上班要用的电脑。
    陆宴靠在卧室门边,嗓子哑了。
    “你去乔禾那儿住两天也好。缓一缓,周末我去接你。”
    我合上了旅行包。
    他还以为我收拾的是两天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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