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禾开门时,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还攥在手里。
“他打电话说你们吵架了。”她看见我的旅行包,又看看我,“进来再说。”
我把包放在沙发旁,去洗了脸。
她没追着问,只从柜里找出一套洗净的床单,让我睡客房。
周一我照常去出版社。
月底要赶书稿清样,我看了一上午,才发现同一处错字被自己画了三次线。中午乔禾送来三明治。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先借住几天。”
“多久都行。家里备用钥匙在门口抽屉。”
我点点头,终于能把三明治咽下去。
下午,我给双方家长分别打了电话。
原定周日一起商量婚期,包厢是我订的,我妈还为此调了班。
我告诉他们饭局取消了。
妈妈停了停,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和陆宴分手了。”
说出这句话时,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晚些时候,陆宴电话打了过来。
“你怎么把见家长的事也取消了?我们只是吵架。”
“不是吵架。陆宴,我说分手。”
陆宴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周六我重新包下那家顶层餐厅,正式向你求一次婚。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承诺吗?我补给你。”
我差点笑出来,却笑不动。
“昨晚那一场也是正式的。有戒指,有鲜花,还有一屋子人的祝福。”
“晚棠,那是两回事。”
“为什么你说两回事,就得是两回事?”
我问,“陆宴,你的求婚是批发来的吗?昨晚跪完宋予宁,周六再来跪我?”
电话里有人叫他,他匆匆说晚点再谈就挂了。
没过一会儿,乔禾给我转来一张群聊截图。
是共同朋友的约饭群。
宋予宁举着左手站在陆瑶身旁,金色灯牌下,那枚戒指很清楚。
宋予宁配文:“昨晚谢谢大家的见证,没想到刚回国就有这样的惊喜。”
下面有人问:“真定下来了?陆宴之前不是和晚棠在一起吗?”
陆瑶回:“以前是以前,现在正主回来了!以后请统一改口叫予宁嫂子!”
有人祝福,有人沉默。
陆宴就在群里,却始终没说话。
我问他:“你知道群里现在怎么叫宋予宁吗?”
他回了一个“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介绍我?”
“大家谁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他叹气,“瑶瑶嘴快,予宁刚回来。照片都发了,我这时候在群里拆穿她,她以后怎么下台?”
“我呢?”
陆宴愣了愣:“什么?”
“那群朋友都吃过我做的饭,叫了我五年嫂子。现在他们看着我被留在家里,又给另一个女人说恭喜。”
我问,“她下不了台,我就没有台要下吗?”
“晚棠,你总不能逼我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把予宁晾在那里。”
电话那头还在劝,说过几天就会处理。
“你不用再替我安排求婚了。”
我说,“我已经跟家里说清楚,工作也会照常做。剩下的东西,我找时间来搬。”
陆宴叫了我两声,我没有再解释。
晚上九点,他发来:“回来我们慢慢谈,别一个人硬撑。”
以前他只要说一句关心的话,我再生气也会回个“知道了”。
这次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