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老派人送来的药保住了小雨的命。
    清晨六点,小雨被转入普通无菌病房。
    我刚从药房拿完退烧贴回来,就听见病房里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
    “嫌水烫就别喝!穷鬼住什么单人间,林主任交代了,你们这种人随便伺候就行!”
    我一把推开病房门。
    护工刘姐正叉着腰站在床边,地上全是玻璃碴和热水。
    小雨缩在床角,病号服湿了大半,手背上还烫红了一片。
    “你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把小雨护在身后,抓起床头柜上的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水。
    刘姐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
    “哟,软饭男来了?沈医生昨晚可跟我说了,你们兄妹俩吃林主任的住林主任的,连我的护工费都是林主任出的。”
    “我每个月给你开八千块工资,转的是我自己的卡!”
    “切,你的钱不就是林主任的钱?刚才沈医生在护士站发喜糖,说林主任为了他连你妹的药都停了,你还在这装什么大爷?”
    小雨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抖。
    “哥,我不疼,你别跟她吵,别惹嫂子生气……”
    我看着小雨苍白的小脸,胸口堵得发慌。
    我掏出手机,当着刘姐的面点开银行APP,直接终止了她的劳务自动转账。
    “现在,立刻滚出这间病房。”
    刘姐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玻璃。
    “不干就不干,谁稀罕伺候这个短命鬼!”
    她摔门出去后,我握住小雨冰凉的手,给她涂抹烫伤膏。
    手机震动了一下,医院大群里弹出一条全员可见的动态提醒。
    我点开微信,沈泽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并截图发进了医院群。
    照片里,林婉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给他脖子上涂药膏,背景桌面上摆着那支本该属于小雨的特效药空瓶。
    【某些人的拖油瓶妹妹就是个无底洞,还好婉姐明事理,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群里瞬间跳出十几条吹捧的回复。
    “沈医生好福气啊,林主任真是宠死你了!”
    “就是,那个靠老婆养的软饭男怎么好意思天天占着高级病房的?”
    我关掉手机屏幕,顺手拉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想找新的纱布。
    抽屉深处,一个掉落在夹缝里的泛黄牛皮纸袋露出一角。
    这是我前天从老宅整理出来的遗物,还没来得及细看。
    我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五年前的急诊手术记录单和医疗事故鉴定书草稿。
    死者一栏写着我父母的名字。
    我的目光往下一扫,在一助医生的签名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字迹。
    沈泽。
    而在主刀医生兼科室负责人的签字盖章处,赫然印着林婉的私章。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泽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满脸假笑。
    “顾哥,听说护工把小雨烫着了?我特地来看看。”
    他走到床尾,伸手抽走了挂在栏杆上的小雨病历夹。
    “啧啧,这么多并发症,每天烧掉几万块,顾哥,要我说干脆拔管算了,省得拖累婉姐。”
    他说着,手一松,病历夹啪地一声掉在满是水渍和玻璃碴的地上。
    沈泽抬起皮鞋,一脚踩在病历封面上,碾了碾。
    “哎呀,手滑了,顾哥自己捡一下吧。”
    我把父母的医疗事故单缓缓塞进贴身口袋,弯下腰,拨开玻璃碴。
    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
    我默默拿回被羞辱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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