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亲留下,帮我收拾到后半夜。
    冷柜线路被拉扯过,他不放心,第二天又带工具来检修。
    许棠就是那时候回来的。
    说发夹落在店里了。
    父亲让开地方,她翻了一会儿,忽然叫起来。
    “我的手链呢?”
    程越跟着找了一圈,没找到。
    她慢慢看向冷柜旁的工具包。
    “昨天摘下来,就放这儿了。”
    父亲抬起头:“台面我擦过,没见手链。”
    她立刻摆手。
    “叔叔,我不是说你拿了,就是我走之后,好像只有你动过这里。”
    我放下早餐。
    “看监控。”
    程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录像列表。
    “好几个小时,找到什么时候?”
    “可以快进。”
    他没理我,转向父亲。
    “叔叔,要不您把包打开,让她看一眼。没有,她也就放心了。”
    门口正好来了位取货的熟客。
    对方脚步一顿,父亲握住工具包的手,也僵在那里。
    我挡到他面前。
    “凭什么搜我爸?”
    “谁说搜了?证明一下清白,有那么严重吗?”
    许棠眼圈又红了。
    “不找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戴出来了。”
    她嘴上说着不找,眼睛却没离开那个包。
    父亲轻轻拉我的袖子。
    “没事,看看就看看。”
    “爸,不用。”
    他冲我笑了一下。
    “快结婚了,别为这个吵。”
    拉链拉开,钳子、螺丝刀、绝缘胶带,哗啦啦倒了一地。
    一颗螺丝滚到程越脚边。
    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本存折也掉出来。
    父亲立刻蹲下去捡,膝盖不方便,手扶着柜角,试了两次才蹲稳。
    程越看着,没有伸手。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我家,喝了点酒,攥着父亲的手说,以后您就多了个儿子。
    父亲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这个儿子看着他倒空工具包,连扶一把都不肯。
    我蹲下,将存折塞回父亲手里。
    “爸,别捡了。”
    我把他扶到椅子上,打开监控,一段段往前拖。
    许棠终于说:“也可能是我记错地方了。”
    没人接话。
    十几分钟后,画面停住。
    她整理头纱,嫌手链勾头发,摘下来,塞进了自己带来的点心盒。
    盒子还在收银台。
    我拿过来,打开盖子。
    手链躺在纸托下面。
    许棠松了口气,伸手就要拿。
    “原来在这儿,吓死我了。”
    我按住盒盖。
    “向我爸道歉。”
    她的手停住。
    “我又没说是叔叔拿的。”
    “你什么意思,自己清楚。”
    她看向程越,眼泪掉下来。
    程越沉默片刻,伸手拉我。
    “都证明没事了,还揪着不放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指着地上。
    “那这些算什么?”
    他看了眼门口的熟客,声音压低。
    “你非让她承认怀疑叔叔,以后两家怎么见面?”
    我望着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原来往后的体面,也得用我父亲的委屈换。
    父亲收好工具,没再看他们。
    走到门口,他回头叫我。
    “宁宁,陪爸出去一下。”
    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收了。
    他站在树荫里摸口袋,想找烟,又想起早戒了。
    过了很久,才低声问我。
    “你要是不想嫁了,回爸这儿来。”
    我一下哭出了声。
    这次,我没再替程越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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