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我要去酒店布置甜品台。
    邓姐临时有事,程越主动过来替班,说顺便接原料。
    我把冷柜里的订单指给他看。
    “贴了名字的都不能动,明天早上要交。”
    他往便签上画了个圈。
    “记住了,余老板。”
    我临出门,又回头看了眼。
    他正弯腰替我检查运输箱的搭扣。
    于是那句“别让许棠来”,到底没说出口。
    酒店临时调整布景,我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去。
    隔着半条街,就看见店门上贴着银色字母。
    【许棠的单身派对】。
    我推开门,踩碎了一只纸杯。
    长桌挪到了窗边,几个人围着拍照。许棠戴着头纱,正让程越抱她转圈。
    我的冷藏柜被拖到墙角。
    插头垂在地上。
    我跑过去,拉开柜门,伸手摸里面的盒子。
    不凉了。
    一只装好的慕斯盒被拆开,缺口处插着几把用过的叉子。
    “谁拔的电?”
    音乐还在响。
    我又问了一遍,程越才过来关掉音箱。
    许棠扶正头纱:“柜子挡镜头,我们挪了一下。”
    “里面是客户的订单!”
    她看向桌上的空盒:“我以为都是给我们吃的。”
    每只盒子上都有客户名字和交付时间。
    有一张标签,被扯下来,揉进了酒杯。
    我把它捡起来,手抖得展不平。
    程越握住我的肩:“先别急,我赔。”
    “明天八点人家婚礼就开始了,你拿什么赔?”
    他不说话了。
    两台烤箱,四十八份慕斯,二十份杯子蛋糕,还有两只生日蛋糕。
    就算整夜不睡,冷藏定型的时间也补不回来。
    我拿着订单本,给客户打电话。
    新娘听完,半天没出声。
    随后,她哭着问我:“那我明天怎么办?”
    我张着嘴,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只能一遍遍道歉,联系同行,退全款,再承担临时采购的差价。
    合作两年的策划师也来了电话。
    “宁宁,我知道你认真,可婚礼不能重来。”
    我说知道。
    “后面的单子,先不往你这儿转了。”
    我握着手机,又说了一声好。
    挂断时,许棠却哭了。
    程越蹲在她面前,拿纸巾给她擦脸。
    “别哭,没人怪你。”
    我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核算。
    他把银行卡放在我手边。
    “钱从这里出。还有,群里解释一下。”
    许棠拉了个派对群,有人问,是不是吃掉了别人的订单。
    “你就说原本也是要处理的,别让大家有压力。”
    我慢慢合上账本。
    “那我为什么给客户赔钱?”
    “非要说那么难听?”
    他压低声音:“钱我都答应给了,你还非得让她背着这个过不去?”
    刚才我打电话,他就在旁边。
    他听见我低声下气,听见客户哭,也听见策划师不再信任我。
    可他只想着,怎样才能让许棠好受。
    我拍下全部损耗,将清单发给他。
    “这是你该付的,不是替我出气。”
    程越脸色难看起来。
    店门这时被推开。
    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工具包。
    同行给他打了电话,他一路赶来,额头全是汗。
    “还差多少?爸这儿有。”
    他从内袋摸出一本存折。
    那是给自己留的养老钱。
    前阵子膝盖疼,他连两百多块的护膝都没舍得买。
    我攥住他的手,没让他翻开。
    “爸,不用你的。”
    话说到一半,眼泪先掉了下来。
    婚还没结,他就已经要拿养老钱,替程越的选择补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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