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我联系婚庆和酒店,申请取消婚礼。
    定制物料已经做好,有些钱退不了。
    我说,按合同算。
    店里剩下的订单交完,我打算停业休整,去姨妈那里住一阵。
    程越来了电话。
    他说许棠知道错了,也说自己不该当着客人让父亲倒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对着他说?”
    “叔叔在气头上,婚礼办完,我慢慢赔不是。”
    我攥紧手机:“程越,婚礼——”
    那头有人叫他。
    许棠的声音传过来,他匆匆挂断。
    第二天下午,他带电脑来核退款记录。
    看见我把喜饼盒收起来,问怎么不装了。
    “那批不送了。”
    他抬头,我将损失清单放到他面前。
    “先把这件事结清。”
    没过多久,许棠拎着水果进来,说是道歉。
    还想拍一段恢复营业的视频,帮我宣传。
    “不拍,也别进操作区。”
    我挡住门,她脸上的笑淡下来。
    程越起身:“她也是示好,拍完就走。”
    “你答应过,不让她进来。”
    他没接我的话,只转头叮嘱许棠别乱碰。
    这便算替我同意了。
    邓姐去前面取包装袋,她趁机钻进操作间,支起手机。
    我正在做最后一批糖饰,锅里的糖浆还没冷却。
    “出去。”
    我伸手挡镜头,她往旁边挪。
    “这个锅碍事,我移一下。”
    “别碰,烫!”
    她已经抓住锅柄,又被烫得猛一缩手。
    我伸手去接,锅沿却先倾斜下来。
    热糖浆泼在手背,沿着前臂往下淌。
    我尖叫了一声,疼得眼前发白。
    许棠后退撞上矮凳,也跌坐在地,捂着脚哭。
    程越跑进来。
    我抓住袖口,声音发抖。
    “开水龙头,快。”
    邓姐冲过来,替我挽起没有粘连的袖子,将手臂放到流动的凉水下。
    糖浆冲掉,皮肤已经红得吓人,水疱慢慢鼓起。
    程越拿了车钥匙。
    “去医院。”
    我刚转身,许棠抓住他。
    “我的脚是不是断了?我站不起来。”
    他蹲下看她,又看我。
    “宁宁,你继续冲,我给你叫急救。”
    我以为他会留下。
    直到他打完电话,打开店门,转身抱起许棠。
    “你干什么?”
    “她走不了,我先送她。”
    我下意识往前一步,手臂离开凉水,疼得腿一软。
    邓姐扶住我,急得提高声音。
    “她这边更严重,你看不见?”
    程越眉头紧皱。
    “救护车已经叫了,马上就来。”
    我望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是做吃的,我的手不能出事。”
    “你至少等人来了再走。”
    许棠搂着他的脖子,哭着喊疼。
    程越看了她一眼,还是转向我。
    “我已经叫车了,你让我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邓姐不是在吗?再给叔叔打个电话。”
    昨天,他让父亲替我忍。
    今天,又让我叫父亲来接住他不肯管的我。
    “程越,我们不结婚了。”
    他的脸沉下来。
    “什么时候了,还拿这个吓我?先去医院,别胡思乱想。”
    风铃晃得厉害。
    他抱着许棠走了。
    父亲赶到医院,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维修单。
    看见我的手,他整个人顿住。
    “宁宁,爸来了。”
    我额头抵着他,终于放声哭出来。
    伤口处理完,医生嘱咐定期换药,暂时不能碰水,更不能工作。
    我坐在走廊里,签好婚庆发来的解约确认。
    父亲回去取了行李,带我离开这座城市。
    车驶上高架,程越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又发消息,让我别赌气,明天下午按时参加彩排。
    紧接着,婚庆将解约确认发进双方筹备群。
    程越的电话再次响起。
    我按掉,回他。
    【不用彩排了,我不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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