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我喉头一甜,一口黑血终于忍不住呕在了白雪之上。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阿湛不怕死,阿湛替娘亲去死……”
    孩子哭着替我擦拭嘴角的血迹。
    我颤抖着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的誓言:
    “阿湛别怕,只要娘亲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死。”
    入夜,寒冰地牢的破门被人一剑劈开。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名贵的脂粉香涌入,老盟主的独女李灵儿在一众天剑派精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五年不见,她还是当年那个被全门派捧在手心的小师妹。
    如今……她已是萧寂明媒正娶的盟主夫人。
    她掩唇嫌恶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让大师兄念念不忘的沈青芜?武功尽废,形容枯槁,也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罢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将阿湛藏在身后的稻草堆里。
    李灵儿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直接甩在了我的脸上。
    信纸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渗出一丝血珠。
    “看看吧,这是萧寂寞让我带给你的。”
    “他嫌你恶心,不想再看见你。”
    我颤抖着手捡起信纸。
    展开,上面只有力透纸背的四个大字——【以死明志】。
    那一瞬,那熟悉的字迹化作万箭穿心,彻底击碎了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夫君如今是统领正道的武林盟主,更是我天剑派的掌舵人。”
    李灵儿居高临下地踩住地上那柄短匕,笑得残忍而得意:
    “他怎能容忍自己有一个曾委身魔教教主、还生下魔种的污点前妻呢?”
    “白日里各派掌门都在,他不好直接处决你。沈青芜,你若还念着当年大师兄救你的恩情,就该识趣些,带着这个小野种一块儿自尽,别脏了夫君的侠名!”
    我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节泛白,目光落在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上。
    恍惚间,记忆被拉扯回六年前。
    我入天剑派后,日夜苦练,只为能配得上惊才绝艳的大师兄萧寂。
    萧寂是老盟主最器重的亲传弟子,是正道最锋利的一把剑,因此遭魔教嫉恨,暗杀不断。
    那年下山除魔,我们在荒野遇袭。
    十几名魔教死士刀刀致命,是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上去,用后背生生替萧寂挡下了那柄淬了奇毒的寒冰刃。
    那一刀,险些震碎我的心脉,我昏迷了整整七日。
    醒来时,一向冷峻孤傲的天剑派大师兄,正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不顾老盟主和派门长老的激烈反对,甚至不惜在戒律堂受了三十记碎骨鞭,也要娶我。
    “青芜,我不在乎你曾落入青楼,在我心里,你比江湖上任何名门侠女都要干净、高贵。”
    红烛摇曳下,他吻着我后背狰狞的刀疤,许下诺言:
    “今生今世,我萧寂绝不负你。待平定魔教,我定护你一生一世!”
    我信了他的话。
    可一年后,老盟主带着李灵儿在边界巡视时,不幸中计,被魔教教主所擒。
    萧寂带着我孤身闯上黑木崖谈判。
    魔教教主阴鸷暴虐,虽忌惮天剑派主力答应放回老盟主,却提出必须留下老盟主的女儿作为人质充入魔教后院,否则便向正派开战。
    在李灵儿的哭闹与老盟主的施压面前,萧寂沉默了一整夜。
    最终,为了正道大局,为了报答师恩,他选择了牺牲我。
    他让我易容成李灵儿的模样,替他的小师妹留在了这吃人的魔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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