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言尽于此,天亮之前,本夫人希望能听到沈师姐‘识大体’的好消息。”
    李灵儿居高临下地丢下这句话,带着弟子扬长而去。
    空旷死寂的地牢里,我握着那张写着“以死明志”的信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便混着嘴角的血沫一同滚落。
    我还记得五年前在黑木崖山下客栈的最后一夜。
    得知自己被萧寂舍弃时,我心如刀割,我想想问他为何要牺牲我。
    那夜,萧寂喝得酩酊大醉,满眼痛苦地将我拽入怀中,一遍遍吻着我的唇,呢喃着说对不起,说最多一年,他一定会踏平黑木崖回来接我。
    我含着泪,答应了替李灵儿留在魔教做人质。
    我被魔教妖人带走的那一刻,透过木笼的缝隙,只看到宿醉醒来的萧寂,正满脸愧疚地对着床榻上的李灵儿许诺:“小师妹放心,我既醉酒毁了你的清白,回山后定会向师父请命,以正妻之礼娶你过门。”
    我当时拼命抓着木栏想要喊他,可马车疾驰上山,将我彻底推入了深渊。
    入魔教不过月余,我便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而更让我绝望的是,因为孕吐反应,我脸上的易容术失效,替李灵儿顶包的身份彻底败露了。
    生性残暴的魔教教主得知自己被正道耍了,我肚子里还揣着天剑派的种,顿时暴跳如雷!
    为了羞辱正道和萧寂,魔教教主对外大肆宣扬我贪生怕死、主动献身于他,不仅让我做了风光的教主夫人,更在我生下阿湛后,对外宣称阿湛就是魔教少主!
    可背地里,他却将我们母子视作发泄怒火的奴隶与药人!
    挑断手筋、废去武功、丢入万毒窟试药……这五年来,每次魔头练功走火入魔发疯折磨我,我都会死死护住阿湛。
    我无数次想要一死了之,可每每摸到发间的金簪,看着阿湛那双酷似萧寂的眼睛,我便生生咽下血水,像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熬着。
    我满心以为,萧寂哪怕娶了小师妹,至少心里还是念着同门之情的,他会来救我和我们的孩子的。
    可我熬了整整五年,等来的,却是他骂我的阿湛是“魔种”,是他逼我自尽的绝笔信!
    “青芜!青芜!”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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