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则第三天才回公寓。
我刚拆完腿上的纱布,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门开时,他手里拎着一只礼盒。
“还生气?”
他走过来,像往常一样坐到我身边,伸手揽我的肩。
我下意识避开。
顾砚则动作一顿,眼神沉了沉。
“差不多行了。”
“游艇那晚是他们玩过火了,我替他们跟你道歉。”
我抬眼看他。
“你呢?”
他皱眉。
“我什么?”
我的心沉得更深。
原来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顾砚则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赔礼。”
他把项链取出来,语气散漫。
“今天我陪你去试订婚礼服,别再摆脸色。”
“你不是一直想名正言顺站在我身边吗?”
他说得太笃定。
好像只要抛出“顾太太”三个字,我就该感恩戴德,忘掉所有难堪。
我看着那条项链,突然想起刚在一起时,他也送过我一条银链。
那天他站在一颗梧桐树下,耳尖微红,装得很不在意。
“随便买的,不喜欢就扔。”
我戴了整整三年。
后来链子断了,我都舍不得扔。
可现在他随手拿一条昂贵钻石项链放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陌生。
下午,我们去了婚纱馆。
那件订婚礼服是我一眼看中的。
象牙白缎面,肩颈处缀着细碎珍珠,裙摆很轻,像一层月光。
试衣帘拉开时,顾砚则抬眼看了我片刻。
那一瞬,他眼底似乎有过惊艳。
我心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可很快,门口传来孟听榆的声音。
“好漂亮啊。”
她穿着浅色长裙站在那里,像是不经意路过。
顾砚则立刻起身。
“你怎么来了?”
孟听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挑参加你们订婚宴的礼服,没想到这么巧。”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裙摆。
“照眠,这件好美,我可以试一下吗?”
“我从小就想穿一次这样的裙子。”
我还没开口,顾砚则已经说:“试吧。”
我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这是我的订婚礼服。”
顾砚则看向我,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只是试一下,又不会少块布。”
孟听榆连忙摆手。
“算了,照眠不愿意就算了。”
她眼眶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知道,订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该碰。”
顾砚则眉头一压。
“江照眠。”
只是三个字。
我却听懂了他的警告。
孟听榆换上那件礼服出来时,店员下意识恭维。
“顾先生,您未婚妻穿这件很合适。”
空气安静了一秒。
顾砚则没有第一时间解释。
他看着孟听榆,唇角微微扬起。
“是挺好看。”
孟听榆红着脸转了一圈。
“真的吗?”
“嗯。”
他声音很低。
“很衬你。”
我站在不远处,突然觉得自己多余得可笑。
后来选戒指时,孟听榆又看中了我定好的那枚。
“这颗钻切得好特别。”
我看着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心口麻木到没有知觉。
他曾说过,订婚戒指要亲手给我戴。
可如今他捧着别人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孟听榆歉疚地看向我。
“照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则头也没抬。
“先戴着吧,回头让人再给照眠换一枚。”
我轻声问:“顾砚则,什么都可以换吗?”
他终于看向我。
“戒指而已,你又在敏感什么?”
我点了点头。
原来在他这里,我的礼服可以换。
戒指可以换。
委屈也可以换成一句敏感。
离开婚纱馆时,顾砚则送孟听榆回家。
我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寓。
有些东西,总要亲手收拾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