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
三年同居,我以为自己早已融进了顾砚则的生活。
可真正打开行李箱才发现,我能带走的,不过几件衣服、几本书、几张旧照片。
我把那条钻石项链放回礼盒。
又把断掉的银链从抽屉深处翻出来。
银链很旧,扣子坏了,边缘有些发黑。
我握在掌心里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顾砚则发来消息。
“今晚来澜湾别墅。”
“兄弟们都在,最后一次兄弟关。”
“过了这一关,明天我们就订婚。”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一次。
多么轻巧的四个字。
这些年,他的朋友把我的忍耐当热闹。
把我的难堪当赌注。
把我的爱当作可以随意践踏的筹码。
而顾砚则站在他们中间,高高在上地看着。
他明明知道我会疼。
却总说,再忍一次。
我换了身黑色长裙,去了澜湾别墅。
大厅里灯火通明。
孟听榆坐在顾砚则身边,腿上盖着薄毯。
手上还戴着那枚原本属于我的订婚戒指。
见我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顾砚则朝我招手。
“过来。”
我站着没动。
有人笑嘻嘻开口。
“嫂子,今晚不玩脱衣了,顾哥发话了,说怕你又想不开。”
满室哄笑。
顾砚则端起酒杯,唇角带着一点懒散笑意。
“今天简单点。”
他看向我。
“给听榆敬杯酒,道个歉。游艇那晚,你跳海把她吓得不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她道歉?”
顾砚则皱眉。
“你当众扫兴,闹到大家都下不来台。听榆好心替你说话,你还甩脸色。”
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些。
“江照眠,想做顾太太,就别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孟听榆轻声说:“砚则,算了吧,我不想为难她。”
顾砚则看她一眼,声音软下来。
“不是为难,是她该学会懂事。”
该学会懂事。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顾砚则第一次牵我的手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我因为家庭变故,寄住在亲戚家,敏感又自卑。
他站在巷口,替我挡住那些难听的议论。
“江照眠,不用太懂事。以后有我。”
后来我真的信了。
我把所有脆弱都交给他。
可他亲手教会我,太相信一个人,才是最疼的事。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杯。
所有人都以为我又要低头。
连顾砚则眼里也浮起那种熟悉的笃定。
他笃定我爱他。
笃定我舍不得。
笃定我再疼,也会为了那个顾太太的位置忍下来。
我端着酒,走到孟听榆面前。
她抬起眼,眼底藏着一丝胜利般的怯意。
我看着她手上的戒指,轻声说:“孟听榆,这杯酒,我不会敬你。”
然后我松开手。
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猩红的酒液溅上她洁白裙摆。
大厅瞬间安静。
顾砚则脸色骤冷。
“江照眠。”
我转头看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顾砚则,你的兄弟关,我不过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的太太,我也不做了。”
他像是没听懂,随即冷笑出声。
“又来?”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明天的订婚宴就别想我去接你。”
我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椅子被踢开的声音。
顾砚则终于有了怒意。
“江照眠,你敢走一步试试。”
我没有停。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裙摆在风中飞舞。
我走下台阶,拉开早已等在门口的车门。
手机里,航班提醒弹出来。
我给顾砚则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顾砚则,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拿我给任何人取乐。】
发送成功后,我关机,抽出电话卡,扔进路边垃圾桶。
一个小时后,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身后城市灯火万千,却没有一盏再需要我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