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拍在画舫老鸨的手心里。
“带我去后舱屏风后面。”
老鸨掂了掂金子,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苏大小姐随我来,可别出声呐。”
我跟着老鸨,绕到了主雅间的雕花屏风后。
屏风是双面绣,透着薄薄的光。
雅间里飘散着浓烈的檀香与脂粉味。
沈淮之衣衫半敞,斜靠在软榻上。
柳莺莺香肩半露,正歪在他怀里喂他吃葡萄。
“沈郎,那苏锦宁不是江南首富么?”
“她若知道你将她娘的遗物拿来压肚兜,会不会停了你的银钱?”
沈淮之咽下葡萄,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停银钱?她敢!”
“她那个死脑筋,被本公子勾住了魂。”
“本公子问她要什么,她哪次不是乖乖奉上?”
柳莺莺娇嗔了一声,伸手去锤他的胸口。
“奴家就是吃醋嘛。”
“她到底是名正言顺的苏家嫡女,奴家不过是个风尘女子。”
沈淮之握住她的手,低头啃吻她的脖颈。
“什么嫡女?她也就是占了个好胎。”
“二十二岁的年纪,在闺秀里早就成了老姑娘。”
“人老珠黄,又一身下贱的铜臭味,多看一眼都让人反胃。”
柳莺莺被逗得格格直笑,从怀里掏出一叠宣纸。
“沈郎给奴家写的这首诗,奴家欢喜得很呢。”
她捏着嗓子,高声念了起来。
“铜臭满身俗骨硬,哪及莺莺水泼成。”
“画尽天下千般色,唯嫌商女半点清。”
沈淮之放声大笑,搂紧了柳莺莺。
“念得好!这诗就是专门写来咒她的!”
“等拿到苏家的财产,本公子第一个休了她!”
柳莺莺眼波流转,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卷。
“沈郎,你给奴家画了这么多画,每一幅都精妙绝伦呢。”
“那苏锦宁随你八年,你可曾给她画过一幅?”
沈淮之轻蔑地啐了一口。
“给她画?我的画作万金难求,她配吗?”
柳莺莺抚摸着那些画卷,满脸得意。
“这些画可都是奴家的宝贝,等日后奴家进了门,天天挂在正堂耀武扬威。”
“到时候看那苏锦宁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沈淮之端起酒杯,与她交杯而饮。
“她还想嚣张?本公子早就打算好了。”
“等拿到她的家产,就让她去庄子上扫一辈子地。”
“你就安心做本公子的正房夫人,享尽荣华富贵。”
柳莺莺咯咯直笑,挑眉嘲讽。
“那苏锦宁可真是个冤大头。”
“省吃俭用给你买徽墨、办画展,到头来竟是替奴家做嫁衣。”
“人老珠黄的商户女,也就配拿来当垫脚石了!”
沈淮之笑得前仰后合,手不安分地摸进她的衣襟。
“谁说不是呢?她就是本公子养的一条狗罢了。”
屏风后面,我的血一下子凉到了冰点。
整整八年。
我动用苏家所有的关系,才帮他拿到了皇家画院的首席名额。
我以为他只是才子清高,心底对我尚有一丝情意。
却没想到,在他眼里,我只是一条任他宰割的狗。
那些深情款款的诺言,全是他为了榨干苏家钱财设下的骗局。
柳莺莺捏着酸诗,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的年纪和出身。
沈淮之附和着,将我的尊严踩在泥泞里反复碾压。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将那句刺耳的嘲笑死死记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