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鬼魅。
    “人命关天,难道狗命就不是命吗?你妈就算真的身体不适,也是普通老年病,熬一熬,等明天别的批次调过来一样能治!但布丁等不了!”
    “温浅,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分先来后到。我和薇薇欠这只狗一条命,今天我必须救它。”
    “啪。”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回荡。
    拿我婆婆的救命药,去洗一只狗的胃。
    抢救室的门,是在二十分钟后打开的。
    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眶通红地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温女士。我们尽力了。”
    “最佳的溶栓窗口期错过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大面积心肌梗死引发全身器官衰竭……病人,抢救无效。”
    我麻木地穿上防尘服,一步一步走进那间充满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屋子。
    抢救台上,那个平日里最护着我、总在沈叙数落我时抄起扫帚打沈叙的瘦小老太太,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双手僵硬地蜷缩着,眼睛半睁着,至死都在望向抢救室大门的方向。
    她在等她的儿子。
    等那个名满全城、被称为“外科圣手”的儿子,拿着救命药来拉她一把。
    我伸出手,轻轻覆上婆婆冰凉浑浊的双眼,替她合上。
    “妈,不疼了。”我轻声说,“我们回家。”
    护士帮我把白布盖过她的头顶。
    我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手里握着那张被退回来的假绿卡,像一尊石雕。
    两个小时后。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沈叙发来的微信。
    先是一张照片。
    一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柯基犬躺在无菌箱里,旁边是白薇破涕为笑、靠在沈叙肩头的自拍。沈叙的眉眼里全是如释重负的温柔。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
    【布丁抢救过来了,医生说药效很好。温浅,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事情有轻重缓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职业操守。】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叙发来了定位。
    【我已经回医院了,刚把车停好。你们在哪个病房?我勉为其难过去接你和你妈回去,晚上一块儿吃个饭,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只回了一句:
    【不用接了,来殡仪馆,给你妈挑个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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