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吉时,未婚夫的义妹执意要在我的喜轿里点燃催情香。
“姐姐闻了这百年古香,以后定能为谢家开枝散叶。”
我有极严重的哮喘,闻到浓烟便会气管痉挛,绝望的拍打轿门求救。
未婚夫谢辞川却死死锁住轿厢,任凭义妹在一旁娇笑。
“阿宁,平日里你装病争宠就算了,今日是咱们的大婚,别让亲友看笑话。”
我的亲哥哥也按住我的陪嫁丫鬟,冷声呵斥:
“不就是一点香薰?忍一忍就到了,婉婉为了找这香跑破了脚,你别不知好歹!”
浓烟灌入喉咙,我翻找急救药的手被轿帘外的红绳死死捆住。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
我抠破了指甲,最终窒息在狭窄的轿厢里。
谢辞川对此毫无察觉,他笑着踢开轿门,将一动不动的我强行背在背上。
“还在生气?等拜完堂,我把命都给你好不好?”
他颠了颠背上的我,满脸宠溺的向宾客炫耀他的新娘。
可他不知道,红盖头下,只剩一具正在逐渐冰冷的尸骨。
……
谢辞川大步跨进正堂门槛,将我放落在红毯旁。
迎亲时灌下的烈酒正顺着他衣领散出微醺的酒气。
混着我厚重喜服上熏透的浓烈催情香。
严严实实的盖住了我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与死气。
加之方才一路鼓乐震天,他背着我时压根没察觉背上的人早已断了呼吸。
他温热的掌心覆上我冰凉的手背,低声轻笑:
“穿这么厚还冻得跟冰块似的,连身子都僵了,还敢在轿子里跟我耍性子?”
我的魂魄悬在半空,距离尸身仅有两步远。
宽大的喜服袖口内,十根抠断的指甲正往外渗着血。
谢辞川捏了捏我僵硬的指骨,眉头微蹙。
他转身解下身上的玄狐大氅,拢在我僵直的肩头。
随后他沉声吩咐堂下小厮:
“去搬两盆银丝炭来,别冻坏了新夫人。”
看着他紧抿的唇角,我虚浮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迎亲鼓乐声震耳欲聋。
他或许当真没听见我在轿中的拍打求救。
只要他探到我停跳的脉搏,就会掀开盖头看我一眼。
哥哥沈衡扶着柳婉婉跨过门槛,打断了我的念头。
柳婉婉绣鞋上沾着泥印,掩唇轻咳了两声。
她怯生生望向刚端进来的炭盆,柔声开口:
“辞川哥哥,炭火烟气太冲,熏得婉婉胸口发闷。”
谢辞川按在我肩头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他抬脚踹翻滚烫的银丝炭盆,火星溅上我的绣鞋。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我肩上的玄狐大氅。
大氅带起一阵冷风,被他裹在了柳婉婉膝头。
我悬在半空的魂体晃了晃,心底最后一点期盼彻底散尽。
他明明摸到了我死人般的寒意,却连盖头都不肯掀开。
谢辞川护着柳婉婉坐上软榻,侧头冲我冷声斥责:
“婉婉为了给你求香,在山道上走了大半个时辰,你忍一会。”
陪嫁丫鬟翠微猛的撞开院门护卫。
她额角淌着鲜血,扑倒在我脚边。
翠微高举着一只白玉药盒,嗓音劈裂的哭喊:
“世子爷快开盖头!姑娘有天生喘疾,喜轿锁死后就没了声息!”
沈衡眼神骤冷,上前一步狠狠踹在翠微心口。
白玉药盒脱手飞出,摔进滚烫的炭灰里。
救命的雪魄丸瞬间化作焦黑药渣。
沈衡踩住翠微的手背,指着我的红盖头厉声喝骂:
“沈宁,大喜日子你还敢指使贱婢演苦肉计?”
翠微嘴角溢血,拼命爬向我的裙摆,哭着哀求:
“大公子明鉴,古香里混了浓烟,姑娘在轿子里连嗓子都哑了啊!”
柳婉婉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
“哥哥别怪姐姐,都怪婉婉命贱,连累姐姐不肯拜堂。”
沈衡满脸厌恶,弯腰拽住我袖外的红绳猛的一扯:
“装聋作哑给谁看?吉时已到,立刻给婉婉低头认错!”
我尸身的双腕被红绳死死捆着,被沈衡扯的歪斜倒向地面。
谢辞川伸手捞住我的腰身,取过案上的红绸带。
他将红绸一端系在他腰间,另一端死死缠住我僵硬的腰肢。
谢辞川贴着我的耳畔,嗓音压的极低:
“阿宁,乖乖跟我拜完堂,今晚我把命都赔给你。”
我伸出透明的指尖想要扯断红绸,手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腕。
我对着他的耳廓嘶哑开口。
“谢辞川,你摸摸我的脉搏,我已经死了。”
可我的声音非常微弱,半点也传不进他的耳朵。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喉间涌上一股酸涩。
谢辞川,我的命早就留在锁死的喜轿里,再也拜不了你的天地了。
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谢辞川攥紧红绸,强行拽着我的尸身转向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