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的火灾警报响起时,我瞬间脸色煞白。
    走廊里烟雾弥漫,传来尖叫。
    未婚夫周屿立即护着我躲进了杂物间。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找出口,马上回来接你。”
    他关上门,转身冲进烟里。
    我缩在墙角,手抖得厉害。
    小时候经历过那场火灾之后,我最怕的就是火。
    过了一会儿,烟雾更浓了。
    然而当我透过玻璃看向楼外时,公司的人全都撤了出来。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旁边还立着“消防演练”的牌子。
    周屿和我的闺蜜秦曼正站在外面。
    秦曼问:“你真让演练用明火?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怕的。”
    周屿沉默片刻:“你不是说,只有让她亲眼面对,才能克服小时候的阴影吗?”
    “我是为她好,而且我就在外面,不会让她有事。”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攥着门把手,正要出去。
    门一开,外面忽然蹿起一簇火苗,浓烟随即灌进了房间。
    这一次不是演练,是真的。
    ……
    门被我拉开的那一瞬间,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我尖叫着往后退,后背撞上杂物间的铁架。
    堆在门口的纸箱被火烧到,先是边缘卷曲,接着腾起一团黑烟。
    “周屿!”
    我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电话刚接通,我就哭着喊:“是真的火,门口着火了!你快来救我!”
    那边很吵,有人笑,有人催着去停车场。
    周屿的声音隔着杂乱的人声传来,带着不耐烦。
    “不是说了只是消防演练吗?那只是一小盆火,烧不出来。”
    “不是演练……”
    我咳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火烧进来了,周屿,我出不去。”
    “林晓,别矫情了。”他说。
    “你不是一直想克服小时候的阴影吗?现在正好,自己想办法走出来。”
    我紧抓着手机,掌心一片湿冷。
    门外火光跳动,烟雾像一层厚重的黑布。
    “我没有在演,求你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秦曼的声音。
    “晓晓,你快出来呀。”
    “阿屿请大家吃烤肉,全公司都在等你呢,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愣了一下。
    有同事在旁边接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就是,一个演练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还演起来了。”
    “快出来吧,都要下班了。”另一个男同事喊。
    “大家等着吃烤肉呢,我都饿了。”
    我想解释。
    我想说我没有演。
    可烟已经灌进了肺里。
    我一张口,喉咙里便涌上一阵剧烈的痒,咳得我眼前发黑。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我扶着墙,想站起来。
    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寸都挪不动。
    我闻到了焦糊味。
    先是纸箱,然后是塑料,再后来,是我自己的头发和衣袖。
    我摔在地上,灼痛一寸一寸蔓延开来。
    皮肤仿佛被撕裂又变得紧致,最后连疼痛也变得遥远。
    然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下一秒,我飘在了半空中。
    杂物间里,那个被火吞没的人是我。
    焦黑的手臂蜷缩着,戒指上的碎钻映着火光。
    我明明已经死了,却仍然忍不住发抖。
    我不敢再看,转身穿过浓烟,飘到了公司门外。
    周屿正盯着公司大门。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眉头紧蹙,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他疑惑道。
    有人迟疑地看向办公楼:“你们看,烟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秦曼笑着说:“那是道具烟,烟弄得逼真一点,才能帮晓晓克服恐惧啊。”
    她声音柔软,像是每次替我打圆场那样。
    同事们果然又笑了。
    “她面子真大,全公司都陪着她做心理治疗。”
    “有周总这样的未婚夫,还怕什么火啊?我命怎么没这么好。”
    周屿眉间那点担心散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
    “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她了,全公司的面子都请不动她出来。”
    我站在他面前,听见自己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捏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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