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馆长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这次画展,文物局只是作为协办方提供了一些外围支持,我穿着工作服在角落里补色,他大概真以为我是哪个外包公司派来的修复临时工。
    我没有反驳,淡淡地回了一句“好”,便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美术馆调解室的大门。
    梁嘉怡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拿着气垫补妆。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镯子,哪里还有半点微博上“被欺压的贫苦艺术生”的影子。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国内颇有名气的国画专家,也是梁嘉怡的导师——陈教授。
    看到我进来,王馆长立刻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你还有脸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一个人的嫉妒心,差点毁了我们整个美术馆的名誉!”
    王馆长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控制不住了,梁嘉怡同学大度,愿意给你一个私下和解的机会。”
    “现在,立刻向梁嘉怡同学下跪道歉!并且赔偿她画作的损失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两百万元!”
    “只要钱到位,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梁嘉怡啪地一声合上粉饼盒,高高在上地瞥了我一眼。
    “大妈,两百万对你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
    “但我这人心善,知道你们这种底层人赚点钱不容易。
    “只要你肯在等会儿的媒体面前,真心实意地给我磕三个响头,承认你是因为仇富才毁了我的画。
    “我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只要你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就当是我做慈善,赏给你买棺材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陈教授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
    “年轻人,做错事就要认。
    “夏夏是我们美院百年难遇的天才,她的画,是注定要留名青史的。
    “你毁了艺术,磕头认错是理所应当的。不要不识抬举。”
    师徒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径直走到对面的椅子上,从容地坐了下来。
    王馆长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个临时工敢这么嚣张。
    “你什么态度?!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淡淡开口:“两百万太少了。”
    梁嘉怡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嫌少?你以为你在跟谁讨价还价?”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这幅画别说两百万,就是把你、把你背后的陈教授,连同这个美术馆一起卖了,也赔不起这幅画的一个角。”
    调解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随后,梁嘉怡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
    “疯了,这女的绝对是疯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搞卫生的临时工,在这里跟我谈价值?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梁嘉怡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了调解室的大门。
    大门拉开的瞬间,门外早就被梁嘉怡安排好的媒体记者和网红主播们,瞬间涌入了调解室。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请问你就是那个毁坏梁嘉怡作品的保洁员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生活不如意所以报复社会吗?”
    “梁嘉怡同学愿意给你和解的机会,你为什么还要口出狂言?”
    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怼进我的嘴里。
    梁嘉怡站在镜头前,眼眶一秒变红,声音哽咽。
    “各位媒体朋友,你们都看到了。”
    “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她道歉,我甚至愿意减免赔偿。”
    “可是她不仅毫无悔意,还大言不惭地侮辱我的作品!”
    “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原谅!我今天一定要让法律制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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