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裴照临发来消息。
【昨晚太晚，怕吵醒你。】
【下午我去接你。】
又补了一条。
【给你买提拉米苏。】
以前我最喜欢那家。
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我自己办完出院手续。
医生交代前几天最好有人陪同。
医院给我安排了轮椅，我直接打车回家。
收拾护照时，我从衣柜下面翻出一台旧运动相机。
那是我们第一次旅行时用的。
开机检查，储存卡里还有旧文件。
最后一段视频，是当年姜澜录大家收拾行李。
她录完忘了关，镜头一直对着桌面。
后面传来她的声音。
“你真不跟我们去海边？”
“我生日哎。”
裴照临笑着回：
“你生日年年都有。”
“林予安好不容易答应我出去一趟。”
姜澜哼了一声。
“谈恋爱以后不会就不管兄弟了吧？”
“到时候我喊你，你女朋友不高兴怎么办？”
过了几秒。
裴照临说：“她不会真跟我计较。”
“哄两句就好了。”
后面有人喊他们。
视频结束。
五年前那趟旅行，我一直记得。
他陪我看日落，回程时说：“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原来同一天，他还说过另一句话。
我关掉相机，没有再看。
行李不多，护照、证件、几件衣服。
妈妈送我的睡衣也被我装进袋子。
出门前，我翻到那晚裴照临拿给我看的星座住宿禁忌截图。
截图上没有账号，也没有出处。
我看了两秒，关掉了聊天框。
去机场的路上，裴照临给我发消息。
【晚上吃什么？】
【我给你带。】
很快又一条。
【姜澜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给她做一下。】
我看完，把手机锁屏。
机场工作人员见我行动不便，推来轮椅。
过完安检，电话响了。
我没接。
第二通。
第三通。
微信很快进来。
【你在哪？】
【衣柜怎么空了？】
【药也没带？】
【接电话。】
第四通，我接了。
“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急。
“腿还伤着，怎么自己出门了？”
我没回答。
“林予安？”
“你在哪里？”
“我来接你。”
我看着登机口。
“裴照临，那天我说站不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
“姜澜那个戒指……”
“嗯，我知道。”
他听出了不对。
“你什么意思？”
机场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没什么意思。”
“我要登机了。”
“登机？”
他声音突然提高。
“你在哪个机场？”
“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
“你先不要走。”
“我现在过去。”
“有什么回来再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鼻子发酸。
“裴照临。”
“我以前真的很爱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再开口时，他仍旧不信。
“林予安，你不要说这种话。”
“先回来。”
“我们见面谈。”
广播第二次提醒登机。
我挂断电话。
关机。
工作人员推着我进了廊桥。
飞机滑上跑道。
发动机声音越来越大。
飞机离开地面。
我看着窗外，眼泪还是出来了。
没多久，云层遮住下面的灯火。
北城彻底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