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开始发烧。
第二天体温三十八度六。
天气软件同时弹出暴雨提醒,提示午后山区可能有短时强降雨。
客厅里,裴照临正在替姜澜吹头发。
他看见我,关掉吹风机走过来。
手背碰了碰我额头。
“烧得这么厉害?”
“今天露营我不去了。”
姜澜拿起手机。
“那就取消吧。”
她翻了订单。
“入营车辆和房位都绑了予安的证件,换人要提前一天申请。”
“今天十二点前不到,整单作废。”
裴照临问:
“多少钱?”
“一万二。”
姜澜说:“取消吧。”
裴照临却看向我。
“先吃退烧药。”
“过去办完手续就回来,最多一个小时。”
我摇头。
“下午有暴雨。”
“天气预报哪次准过?”
他又说:“我陪你,不会让你在外面待。”
最后,我还是上了车。
路上,他调高后座空调,又买了温水和退热贴。
到了营地,也先扶我进帐篷。
“躺着,我办完手续就送你回去。”
可手续刚办完,雨就大了。
山路临时管制,司机被堵在外面。
裴照临接完电话回来。
“最快两个小时。”
我的烧越来越重。
姜澜说肩膀冷,他把外套披给她。
我咳了一声。
裴照临正要过来,姜澜忽然吸了口气。
“手划到了。”
食指上有一道细口。
她忙说:“没事,你去看予安,我自己找创可贴。”
裴照临停了停。
“你知道医药箱在哪?”
“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
“我带你去,几分钟。”
我没叫他,只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走到木台阶时,眼前突然发黑。
脚下一空,左脚踝狠狠折了一下。
我直接跪进泥水里,半天没喘上气。
工作人员赶过来。
“别动,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借他的手机给裴照临打电话。
第三遍才接通。
“怎么了?”
“我摔了,左脚站不起来。”
他立刻问:
“你在哪?”
我刚报出位置,远处传来姜澜的哭声。
“照临,戒指不见了!”
“我外婆留给我的戒指!”
裴照临问我:
“你身边有工作人员吗?”
“有。”
“先让他扶你去医务室。”
“我走不了。”
我喘了口气。
“你来接我。”
姜澜还在哭。
“你去找予安吧。”
“戒指我自己找,找不到就算了。”
裴照临却问她:
“最后一次看见在哪?”
“洗手的时候还在。”
“那就在这一片。”
他又对我说:
“予安,工作人员在你旁边,让他们先送你去医院。”
“澜澜的戒指是她外婆留下的,雨再大就找不到了。”
我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
“那我呢?”
“你去医院有医生。”
“戒指没人替她找。”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没有再说话。
他停了停。
“你先去,我找到马上过来。”
工作人员叫车送我下山。
再醒来时,左脚已经固定。
医生说是撕脱性骨折,韧带严重损伤,至少六周不能正常负重。
高烧加淋雨,肺部也出现感染迹象。
护士问:
“家属还没到?”
我摇头。
凌晨一点多,病房门终于开了。
裴照临裤腿上全是泥。
看到我的腿,他愣了几秒。
“真骨折了?”
他伸手碰我额头。
“还烧?”
我没回答。
他坐下来替我盖好被子。
“对不起。”
“戒指卡在排水沟边,我们找了四个多小时。”
“我以为你到医院就没事了。”
我告诉他:
“医生说六周不能正常走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握住我的手。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北海道。”
“项目也不接了。”
他的手机响了。
前两通他都挂了。
第三次,姜澜发来语音。
“照临,刚才有个喝醉的人走错楼层,一直敲我房门。”
“前台把人带走了,可我还是有点怕。”
裴照临坐了十几秒,还是站起身。
“我过去看看。”
我问:“我现在骨折,还在发烧。”
“她那里前台已经处理了。”
他拿起车钥匙。
“我确认她没事就回来。”
我看了他一会儿。
“好。”
他走了。
这一夜,再没回来。
天快亮时,我打开邮箱。
半年前,新加坡分部曾向我发过调岗邀请。
【岗位仍为您保留,如有意向,请于十月五日前确认。】
我回复:
【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