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三楼窗口探出个脑袋,四楼有人站在楼道口往下看。一楼的老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也不说话,就盯着我。
“小姑娘,”那个中年女人又开口了,“你听我一句劝。你刚搬来,大家都不认识你,但王姐在这住了十八年,她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你说你没孩子,那你说,她腿怎么伤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伤的,但肯定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王姐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我家就在你隔壁!你家孩子从你屋里冲出来,撞了我,你跟我说跟你没关系?那孩子跑出来的时候你家门开着!我亲眼看见的!”
“我昨天刚搬来,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白天上班,门锁着——”
“你上班?”王姐立刻抓住话头,“你上班就可以不管你儿子了?”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老小区没有空间,我的解释根本无人在意。
她环顾四周,对着围观的人说,“大家都听听,她就是在糊弄我老太婆,不想赔钱。”
旁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新来的吧?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这样。”
“王姐腿都那样了,还能有假?”
“年轻人一个人搬来,谁知道什么底细。”
我攥着便利店的袋子,指节发白。
“这样吧,”那个中年女人站出来打圆场,语气像是在调解,“小姑娘,你也别犟。王姐腿伤在这摆着,你多少赔点,医药费先出了,后面的事慢慢商量。你刚搬来,闹大了对你不好。”
“对,”另一个女人接话,“你要是觉得五十万多,可以商量。但你不能不认,不认就是你的不对了。”
王姐坐在椅子上,拿毛巾擦眼角,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克制、很委屈。旁边的人纷纷安慰她,有人递纸巾,有人拍她后背。
我站在人群中间,被一圈目光钉在原地。
“王姐,”我最后说了一句,“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孩子。你腿伤了,我很同情,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绕开人群往楼道里走。
身后王姐的声音追上来,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走吧!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我明天就去物业、去社区、去派出所!我天天去!我腿断了走不了,我让我侄子推轮椅送我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新来的,能在这小区住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