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渊被硬生生拖到了院子里。
正是盛夏,烈日当空。
青砖被晒得滚烫,仿佛能烤熟人的皮肉。
两个婆子强行按着他跪下,将一碗刚烧开的滚茶,稳稳地放在了他的头顶。
热气蒸腾,烫得他头皮发麻。
膝盖下的青砖像火炭一样,炙烤着他娇嫩的肌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沈九渊的衣服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别动。”
厉嬷嬷手里拿着一根带刺的藤条,阴冷地站在他身边。
“夫人,茶水要洒了。”
沈九渊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那个慈祥温和的母亲。
从前,他哪怕是在练武时擦破了一点油皮,母亲都会心疼得掉眼泪,骂下人伺候不周。
可现在,他跪在烈日下,膝盖已经渗出了血丝,母亲却坐在阴凉的堂屋里,喝着冰镇酸梅汤,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滴答。”
一滴茶水从碗沿溢出,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烫红了一片肌肤。
还没等他痛呼出声,背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啪!”
厉嬷嬷的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啊——!”
沈九渊惨叫出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头顶的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头满脸。
“规矩没学好,还敢打碎老夫人的茶碗。”
厉嬷嬷冷笑着举起藤条。
“给我狠狠地打!”
藤条一下接一下地抽在背上,沈九渊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他从小习武,也曾受过刀伤剑创,可那种在战场上厮杀的痛快,与此刻被几个后宅仆妇按在地上羞辱的折磨,完全是两码事。
这具女子的身体太娇弱了。
不过挨了十几下,后背的衣衫便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就在他绝望之际,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一个穿着水红色掐腰软裙的女子,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是柳如霜。
沈九渊涣散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柳如霜是他的副将心腹,曾在战场上替他挡过流矢。
在他心里,如霜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性情最是单纯直爽,从不拘泥于后宅女子的那些弯弯绕绕。
“如霜!快救我!”
沈九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朝她喊道。
他以为,只要如霜开口替他求情,母亲一定会停手。
柳如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血泊里的“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嫉恨与得意。
但下一秒,她便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面孔。
“哎呀,嫂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惹得姑母发这么大的脾气?”
柳如霜快步走到婆母身边,亲昵地替婆母顺着气,顺手接过丫鬟刚送上来的一壶刚烧开的滚茶。
“姑母息怒,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如霜给您倒茶。”
她端着那壶滚烫的茶水,转身走向沈九渊。
沈九渊满眼期盼地看着她,以为她要借着倒茶的功夫拉自己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