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渊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婆母的福寿堂。
往日里,他来请安时,婆母总是早早地迎出来,一口一个“我的儿”,嘘寒问暖,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半点委屈。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今日也会是如此。
可他忘了,他现在顶着的,是我的脸。
他刚踏进院子,就见婆母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眼皮耷拉着,脸色阴沉。
“儿媳给母亲请安。”
沈九渊学着女子的模样,敷衍地福了福身。
他甚至没有下跪。
在他看来,自己可是堂堂威武将军,能给一个后宅妇人行礼,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堂内瞬间死寂。
婆母身边的厉嬷嬷猛地走上前,厉声喝道:
“放肆!谁教你的规矩?婆母面前,竟敢不跪!”
沈九渊愣住了。
他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厉嬷嬷。
“放肆的是你!一个刁奴,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将军的威压。
可厉嬷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婆母。
“老夫人,您看看夫人这做派。不仅穿得像个妖精,还敢顶撞老奴,这哪里是把您放在眼里?”
婆母猛地一拍桌子,茶盏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楚令仪,你反了天了!”
“我儿在前线拼死拼活,你倒好,穿金戴银,涂脂抹粉,你这是要勾引谁?!”
沈九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母亲,您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他慈爱有加的母亲,竟然会用如此恶毒的词汇辱骂他的媳妇。
“还敢顶嘴!”
婆母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我看你是这几天皮痒了,忘了沈家的规矩!”
“厉嬷嬷,教教她怎么做人!”
厉嬷嬷得令,大步走到沈九渊面前。
沈九渊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厉嬷嬷抡圆了胳膊,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沈九渊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厉嬷嬷,浑身都在发抖。
“你敢打我?!”
他怒吼出声,猛地抬起手,想要还击。
他可是沈九渊!是杀敌无数的将军!
谁敢动他一根指头?
可他忘了,这具身体不是他那具千锤百炼的武将之躯。
这只是一具被后宅磋磨了三年,气血两亏、柔弱不堪的女人身体。
厉嬷嬷只是一抬手,就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
“还敢还手?来人,把她给我按住!”
四个粗壮的使唤婆子立刻冲上来,像抓小鸡一样,将沈九渊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拼命挣扎,可那几个婆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这具孱弱的身体里根本施展不出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我可是沈九渊的妻子,将军府的正统夫人!”
他气急败坏地大喊。
“啪!”
厉嬷嬷又是一个耳光扇过去。
“疯言疯语!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这贱妇能直呼的?”
“老夫人,夫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婆母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九渊。
“既然疯了,就让她清醒清醒。”
“去院子里跪着,顶着滚茶。一滴都不许洒出来。洒一滴,就给我抽一藤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