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车票改到今晚了。”
方砚洲刚回家，我就把乘车信息递过去。
他脱外套的手一顿：“不是说中秋后一天？”
“她怕蟹放久了不好吃，也怕你临时有事。”
方砚洲把外套挂好，回头看我：“她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没接话。
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我今晚去接她，行了吧？”
我抬眼：“你不是要去丁家试菜？”
“让丁薇改时间。”
他当面拨通丁薇的电话：“今晚不过去了，清梨母亲到站，我去接。”
丁薇那边安静两秒，笑声仍甜：
“那让司机过去帮忙？阿姨第一次来，别累着。”
“不用。”
方砚洲挂断电话，取下车钥匙：“站台几？”
我报了号码，声音微抖。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
“梨梨，这几年是我做得不够，我会跟阿姨赔不是。”
我攥住他的衬衫。
他的手臂还有温度，我刚想替他找个借口，方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方砚洲按掉两次。
第三次，丁薇的名字跳了出来。
我松开手：“接吧。”
他没动，电话自己断了。
很快，丁薇发来视频。
丁父坐在主位脸色难看，丁薇红着眼眶强笑：
“砚洲，我没事的。就是我爸觉得你临时不来，是不是对丁家有意见。”
“你忙阿姨那边吧，我来哄。”
方母的语音紧跟着进来：
“砚洲，丁叔今晚请的都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你为一个临时改票的乡下亲戚放鸽子，传出去怎么收场？”
乡下亲戚？
方砚洲攥紧车钥匙，没有开口。
“你要去丁家了，对吗？”
“我先过去露个面，再去车站。”
他抬腕看表，语气恢复惯常的掌控感。
“我妈九点到站。”
“来得及。”
我抓住他的袖口：“方砚洲，我只要你今天选一次。”
他看着我，眼底是居高临下的笃定。
笃定我会像过去五年那样乖乖退让。
“清梨，别逼我在长辈面前失信。”
他理所当然道，“你妈那边，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了，绝不会怠慢。我应酬完自然会过去。”
我松开手：“那你别去了。”
他皱眉：“什么？”
“别去车站，也别之后再跟我回家了。这样的丈夫，我带不回去。”
他脸色变了，似乎觉得我的不识大体打乱了他的平衡：“你又开始了？”
“我不是闹，你一直让我等，我等够了。”
方砚洲的语气沉下去：“许清梨，闹脾气要分场合，别拿离婚吓我。”
丁薇的消息又弹出来：【砚洲，你别为难嫂子了，我爸说你今晚不到，以后合作也别提了。】
合作。
她这把刀递得不动声色。
方砚洲迅速穿上外套：“丁家的合作不能出岔子，等我回来再谈。”
我挡在门口：“如果你现在走，我们就没什么好谈了。”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只觉得荒唐。
“清梨，你离不开我的。”
他连一丝犹疑都没有，把这句话当成不争的事实。
这比所有偏袒都难听。
他越过我打开门，走廊灯照进来，把我的影子踩在他脚下。
“司机十分钟到，你去接阿姨到酒店等我。乖一点，别让我分心。”
门合上。
手机响起，是妈妈：“囡囡，妈下车啦。砚洲来了吗？”
我靠着门板，攥紧那对他没戴的银袖扣：“妈，我来接你。”
“他忙就算了，妈真的没关系。”
我低头，袖扣在掌心割出两道红印。
我把它们丢进抽屉，关上。
“方总交代送阿姨去酒店。”
司机拦在出站口，挡住我伸向泡沫箱的手。
妈妈提着布包，额前带汗，见我先笑了：“囡囡，砚洲忙，妈又不是小孩。”
我接过渗着冰水的箱子：“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