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离婚”两个字，闻书淮终于变了脸色。
“陆芸，你疯了吧？都五十岁的人了，把离婚挂在嘴边，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嫌丢人！”
“你离了我，离了这个家，你能去哪？”
他笃定我不敢走。
毕竟这二十四年，我一直围着这个家转，没有社交，没有娱乐。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玄关，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闻书淮在身后冷笑。
“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身无分文能硬气几天！不出三天，她肯定自己灰溜溜地滚回来！”
下楼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学同学的电话。
“林浩，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严肃：“你想清楚了？”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肺里一阵清明。
“想清楚了，越快越好。”
结婚前，我父母曾心疼我，凑钱给我在老城区买过一套四十平米的小一居。
这套房子又破又小，婚后一直空置着，闻书淮甚至嫌弃它地段不好，提议卖掉换车。
我当时死活没同意，没想到，这成了我如今唯一的退路。
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屋子里落满了灰尘。
我没有哭，而是挽起袖子，打了一盆水，开始一点点擦拭。
一边擦，脑海里一边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二十四年的点点滴滴。
林浩在微信上发来消息，劝我三思。
【陆芸，你跟闻书淮结婚二十四年，闻彦也都工作了，这时候离婚，沉没成本太大了。】
【而且闻书淮这人好面子，在外人眼里，他也算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现在提离婚，别人只会觉得是你不知足。】
不知足？
我看着抹布上浑浊的污水，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外人眼里，闻书淮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按时交生活费，简直是模范丈夫。
可只有我知道，这二十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婆婆五年前突发脑梗住院，闻书淮借口公司项目忙，连面都很少露。
是我辞掉了当时刚刚升职的主管工作，在医院的行军床上睡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给她翻身、擦洗、喂饭。
闻书淮创业失败，欠下四十万的债务，被催债的堵在家里不敢出门。
是我瞒着他，把当年父母留给我的陪嫁首饰全部当掉，又接了三份兼职，熬红了眼睛替他填上了窟窿。
闻彦大学毕业要在市中心买房，首付差了三十万。
是我省吃俭用，连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了这笔钱。
我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熬成了他们眼里那个“只会做饭洗衣服、上不得台面”的中年妇女。
可陈蓉呢？
她不过是在婆婆出院那天，买了一个两百块钱的果篮去探望。
婆婆就拉着她的手，逢人便夸：“小蓉这孩子真有心，比亲闺女还贴心。”
她不过是在闻书淮工作出错时，替他说了两句好话。
闻书淮就对她感恩戴德，连她家里水管坏了，都要半夜跑过去修。
原来在这个家里，做一万件事，抵不上外人的一句漂亮话。
晚上十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她中气十足的骂声。
“陆芸！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连一家人的礼金账本你都敢带走！”
“书淮说了，你今天要是敢在外面过夜，以后就永远别进这个家门！”
“你一个下不出二胎的女人，我们闻家没嫌弃你就算不错了，你还敢摆谱？真以为离了你，地球不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