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默默转过身，拉紧了衣领，走进了冷风中，朝着两百米外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我坐在椅子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月嫂王姐”四个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苏总啊。”
王秀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还带着点刻意的忧愁。
“那个……有个事儿得跟您商量一下。”
“是这样，苏清婉最近咳嗽得实在太厉害了。”
“套房里空间小，其他来串门的产妇意见很大，都说屋里有病菌。”
“我寻思着，为了苏清婉的健康，也为了堵住别人的嘴。”
“咱们这套房得做个深度的全面消杀，还得换一套医用空气净化器。”
王秀兰顿了顿，图穷匕见。
“我问了家政公司，这一套弄下来，大概要五千块钱……”
拿我的套房赚钱，赶走我的姐姐，纵容别人辱骂她。
现在，还要找我报销“消杀费”。
我隔着绿植，看着远处那扇正缓缓关上的房门。
对着电话，我极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账号发我，我现在转你。”
王秀兰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秒后，声音立刻拔高了不少。
“苏总您放心，我下午就去办，保证把房间里弄得干干净净的！”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王秀兰的银行账号发了过来。
我直接用手机银行，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并且在转账备注里，清清楚楚地写了四个字：【房间消杀】。
转账成功的截图，被我保存在了手机里。
周末。
钱英在月子中心的家属接待室里，搞了个产妇家属碰头会。
我接到了钱英在微信群里发的通知，没有声张。
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休闲装，戴了个黑框眼镜，走进了接待室。
接待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家属。
钱英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看到我进来，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苏清婉的妹妹是吧？她老公怎么没来？”
“他加班。”我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塑料椅子坐下。
钱英撇了撇嘴：“行吧，你来也一样。”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为了咱们这个月嫂服务的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小苏啊，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
“按理说，你老实巴交的，我们这些做邻居的该照顾你姐姐。”
“但是！你姐姐那个产后虚弱，实在太严重了！”
钱英拔高了音量，环顾四周。
“天天在屋里咳得撕心裂肺的，房间就那么大，空气都不流通。”
“咱们院里的宝宝万一被她传染了什么不明病菌，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旁边的几个家属立刻开始附和。
“就是啊！我儿媳妇昨天回来说，苏清婉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吓死人了！”
“钱姐好不容易托关系给咱们弄来的月嫂，是给产妇们享福的，可不是用来伺候病号的。”
“大家伙儿花钱请月嫂，因为她一个人搞得大家心惊胆战的，这算怎么回事？”
钱英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一张写满了名字，按满了红手印的联名信。
“小苏，你看清楚了，这是全院家属一致投票决定的。”
“从下周一开始，这个月嫂就不伺候你姐姐了，让她自己请护工或者你们家属自己照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