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熟悉又充满极度不悦的声音。
我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男友程子明的脸。
他不是已经抱着陈瑶上了救护车吗？
为什么会回来？
程子明根本没有低头看我一眼，他的目光在急救棚里四处搜寻，最终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双定制舞蹈鞋。
那是陈瑶为了下周的决赛特意订做的，刚才在混乱中遗落了。
他特意折返回来，就是为了帮陈瑶找一双鞋。
程子明走过去将舞蹈鞋捡起来，转过身看着我趴在地上，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嘉妮，你是不是嫌刚才在外面演戏的片场不够大，还特意换到医院的急救棚里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和疲惫。
我拼命地摇头，想要抽出被他踩过、已经红肿不堪的手，指着自己凹陷的胸口向他求救。
可是他却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又要开始抱怨。
“行了！”程子明烦躁地打断了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教训意味：
“嘉妮，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和陈瑶争宠了？”
“她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只有跳舞这一个出路。”
“而你呢？你是千金大小姐，你什么都有，你为什么非要事事都针对她？”
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我大张着嘴汲取着空气，眼泪顺着眼角绝望地滑落。
程子明看着我的眼泪，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厌烦表情：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我可以一千遍、一万遍地说我爱你，但我实在受不了你这些层出不穷的小手段了。”
“你以为你装出这副可怜的样子，我就会心疼你，就会放弃瑶瑶不管吗？”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钟嘉妮，你这种行为，只会让我越来越觉得你恶毒，只会让我反而很想远离你。”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我不想听他这些自以为是的说教，我只想活下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指了指他西装外套的口袋。
我的哮喘喷雾，一直习惯放在他的口袋里。
“药……”
我用残破的声带，艰难地挤出一个气音，眼神哀求地看着他。
救救我。
哪怕看在我们过去三年的感情份上，把药给我。
程子明低头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神，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你……真的发病了？”
他迟疑着，手慢慢伸向了口袋，正准备蹲下身来查看我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子明哥……”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瑶虚弱、带着浓浓鼻音的哭腔。
“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脚踝又疼了？医生怎么说？”程子明的声音温柔又急切。
“我没事，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陈瑶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无比委屈，“子明哥，你别管我了，你快去看看姐姐吧。”
“刚才踩踏发生的时候，姐姐为了抢我站着的那个安全位置，不小心摔倒了……她那么怕疼，现在肯定很难受，你快去陪她吧，我一个人在医院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