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高烧赶到酒店,按照喜好定好菜单,垫付三千元定金。
晚上进包厢时,陈曼紧挨着沈砚,两人共用一个蘸料碟。
我把发票放到他面前。
“定金交了,忌口也确认过。”
沈砚第一眼看的是金额。
“酒水为什么多六百?”
“你师弟临时加了两瓶。”
师弟忙说:“我是按老师以前的标准订的。”
沈砚收起发票。
“晚上统一算。”
姑姑给陈曼夹菜。
“曼曼第一次来,一点要求都没有,真省心。桉然,你们快结婚了,别总把钱摆到桌面上。”
我端起白水。
“那姑姑先把欠我的十万拿出来?”
包厢顿时安静。
“你现在工作稳定,何必逼我?”
“这句话,您说了三年。”
她曾在父亲住院时帮过我,所以我也等了她三年。
沈砚压低声音。
“今天庆祝陈曼论文发表,你们换个时间私下谈。”
“她欠的是我的钱,不是你的面子。”
“别让所有人陪你算账。”
原来需要维持体面的,永远只有我。
陈曼碰了碰他的袖口。
“别因为我吵架。惹的师母不高兴,我换个位置。”
“你不用换。”沈砚看着我,“她今天情绪不好。”
高烧让我眼前发黑,我起身去洗手间。
沈砚终于碰了碰我的额头。
“你发烧了?”
“现在才看出来?”
“不舒服就先回去。”
“你会送我吗?”
他下意识看向陈曼。
“我还有事,你软件叫车就好。”
最后一点动摇也消失了。
洗手间里,陈曼对着镜子补口红。
“沈老师给我买几十万的设备眼都不眨。”
“对你却连一瓶水都要AA。”
“他不爱你,他只是习惯了你这个免费的保姆。”
我把口红盖子拧紧。
放进包里。
“他爱给谁花钱是他的自由。”
我转身开门。
她在身后说:“你们还没结婚。谁留下,不看谁认识他更久。”
我回头。
“你的论文里,有组模型很像我三年前的废稿。”
她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越过她准备往外走。
陈曼突然伸出手,用力拽住了我的胳膊。
“你装什么清高!”
拉扯间,她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撞倒了走廊拐角处那个半人高的金属架。
“哗啦”
金属架砸中我的肩膀和小腿。
我跌进积水里,尖锐边缘划破皮肤。
陈曼也惊呼一声,捂住手背。
沈砚冲进来,先抓住她的手。
“怎么弄的?”
“手指能动吗?”
“有点麻。”她红着眼说,“我只是想扶住架子。”
“沈砚。”我按住流血的小腿,“先把架子挪开。”
他这才看见我,和服务生抬起架子。
陈曼轻声说:“师母可能没看清,她不是故意的。”
沈砚问我:“你嫉妒学妹就算了,怎么能推人呢!”
“这可是公共场合!”
我站在原地,捂着不断流血的手臂。
昨晚在机场受的寒气此刻全面爆发。
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经过我时,他停顿了一下。
习惯性地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自己去护士站处理一下。”
“医药费记得留发票,算在家庭意外基金里。”
他没有看我的伤口。
抱着陈曼匆匆走向了电梯。
我看着地毯上那滩属于我的血迹。
头顶的弹幕疯狂滚动。
【这群人眼瞎了吗?女主手臂都在流血!】
【男主这偏心眼没救了,快跑!】
【真恶心,这外套上全是陈曼的香水味!】
我扯下肩膀上的外套。
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门合拢。
我以为只要他看见血,就会走向我。
可他看见了。
他权衡过后,仍然选择了另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