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永寿宫。
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和血腥气，皇帝坐在外间的紫檀木椅上，脸色阴沉。
内室里，皇贵妃躺在榻上，痛苦地翻滚呻吟，声音尖锐刺耳。
“一群废物！若是保不住皇贵妃这一胎，朕要你们全都陪葬！”皇帝抓起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跪了一地的太医们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领我进来的太监总管低声禀报：“皇上，揭榜的大夫带到了。”
皇帝抬眼看我。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背着破旧的药箱，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
“就凭你？”皇帝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怀疑和不耐，“太医院的国手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
跪在最前面的太医院院判也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皇上面前，岂容你这江湖游医放肆！还不快滚出去！”
我没理他。
我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一个头，声音轻柔：“民女沈木槿，愿以性命担保，能让娘娘止痛。”
皇帝死死盯着我，半晌，冷笑一声：“好。你若治不好，朕就让人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敲碎骨头。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战栗感。
我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我提着药箱走进内室。
皇贵妃满头大汗，双手抓着被褥，眼睛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去诊脉。爹爹诊过脉了，他说胎象不稳，结果死了。
那就只能……
我打开药箱，抽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放肆！你要做什么！”守在床边的掌事太监厉声呵斥，伸手就要来抓我。
我动作极快，避开他的手，指尖捏着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皇贵妃头顶的百会穴，随后手腕微转，轻轻一捻。
皇贵妃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娘娘？”掌事太监愣住了。
“不痛了……”皇贵妃虚弱地喃喃，“本宫的肚子……不痛了。”
外间的皇帝听到声音，大步走进来，见皇贵妃安然无恙，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好，好！”皇帝看向我，眼中多了一丝赞赏，“你这丫头倒真有几分本事。说吧，你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官职？”
我拔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我重新跪在地上，抬起头，露出一副怯生生又极其乖顺的模样。
“民女不要金银，也不要官职。”我轻声细语地说，“民女自幼丧父，孤苦无依。只求皇上开恩，让民女留在宫中，专心为娘娘调理身子。”
皇帝很满意我的识趣，大手一挥：“准了。”
皇帝前脚刚走去偏殿更衣，躺在榻上的皇贵妃却微微眯起了眼。
她看着我年轻貌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防备与杀意。
“留下来？”皇贵妃冷笑一声，声音虚弱却透着狠毒，“本宫这永寿宫，可不养那些狐媚惑主、心怀鬼胎的狐狸精。你生了这样一张脸，本宫看着实在是不放心啊。”
掌事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阴恻恻地看着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从发髻上拔下簪子，对准自己的左脸用力划了下去。
一道血痕从我的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我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皇贵妃看着我脸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子，愣了一瞬，随后发出一声极其满意的嗤笑。
“倒是个狠角色。”她靠回引枕上，彻底放下了戒心，“真是一条好狗。既然你如此忠心，那以后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谢娘娘恩典。”我磕头谢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