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弹出低电量提醒时,研讨室里只有一个插座。
唐梨把充电器递给我。
林晚乔恰好进门,将手机放到傅闻舟面前。
“借我个充电宝,评审群还在发通知。”
保研面试那天,她也这样问过。
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八。
我问傅闻舟:“充电宝让我先用十分钟,行吗?”
他看向林晚乔。
“你认得去新校区的路。”
“晚乔要等面试通知,不能失联。”
后来,我被锁进器材室。
那里没有手机信号,墙上只有一部通往保卫室的内线。
我拨了十七次。
前九次无人接听。
第十次,值班保安终于听清位置,答应马上来。
三分钟后,他似乎接到了谁的电话。
剩下七次,每次刚接通,听筒便被掐断。
手机不断搜网,很快耗尽电量。
屏幕熄灭后,我连时间也看不到。
如今,傅闻舟收回充电宝。
“外面有共享充电柜。”
林晚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把插座让给我。
“电脑先充。”
我合上电脑。
“用不着。”
林晚乔笑了。
“闻舟连伞和充电宝都补给你了。”
“你还要摆多久脸色?”
我调出授权书。
“解释。”
“底下人拿错授权而已。”
“三百一十二小时呢?”
“你确实困难,也确实看过心理医生。”
她反问我:“我编了哪一项?”
“所以我的病历就成了你的功劳?”
傅闻舟脸色微变。
“蓝色文件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我看着他。
“你当年连一句都没问。”
“现在倒想知道了?”
我提交隐私申诉后,学院要求林晚乔暂停参与当前项目评分。
她失去评审席位,当晚便向组委会提交诚信异议,指控我六年前擅自进入她的办公室,盗取保研材料。
《十分钟》随即被冻结。
组委会要求学校七十二小时内说明情况,距离赛区材料锁定只剩九天。
那天早上,我输入林晚乔发来的取件码,打开B区资料柜。
蓝色文件袋里没有待销毁的废稿。
我的病历、贫困证明、虚假陪伴记录和伪造授权,全都装订好了。
我拍下内页,七点三十八分发给傅闻舟。
取件码被使用后,资料柜自动向创建人推送提醒。
林晚乔当时就在楼下等面试。
她看见提醒,立刻叫上傅闻舟。
邮件发出四分钟后,傅闻舟刷卡进入B区。
林晚乔指着我手里的文件袋,哭着说:“许栀撬开我的柜子,偷我的保研材料。”
我调出协作任务。
任务却已经被撤回,客户端不再显示内容。
林晚乔以为撤回以后,普通账号再也找不到原文。
傅闻舟没有问第二句,直接夺走文件袋,让学生助理送去学院清点。
随后,他把我推进隔壁器材室。
四分钟后,他从B区离开。
离开前,插销落下。
如今,那台旧电脑早已无法开机。
数字取证老师从硬盘里找回了邮件编号。
我拿着编号,向学校信息中心申请调取当年的归档投递日志。
两小时后,服务器回执发了过来。
【邮件投递:07:38。】
【收件人首次打开:08:03。】
【附件访问次数:3。】
傅闻舟站在门口。
“那天信息太多,我只看见了标题。”
我把回执转向他。
“只看标题,需要点三次?”
他的手缓缓攥紧。
“九点十六分,你还签收了材料清点单。”
我的右手食指开始痉挛。
我将手藏进袖口。
“我的面试十点开始。”
“剩下四十四分钟,你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