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图书馆,我点了份粥。
备注写着:
“放窗台,发短信,别敲门,别叫我名字。麻烦请等一下,如果十分钟没人拿,请帮我报警。”
外卖员照做。
新来的驻校创业导师傅闻舟路过,看见小票后僵在原地。
同事看到这个备注也是憋笑:“学姐,你这备注也太社恐了吧?”
傅闻舟却红了眼:“你还怕黑?”
我合上电脑:“不怕黑。”
“怕被关起来。”
六年前,他听信青梅,说我偷了她的保研材料,亲手把我锁进废弃实验楼。
第二天保研面试结束,他才想起放我出来。
那天以后,我再没敢让任何人敲门。
……
电梯门合到只剩一掌宽。
傅闻舟伸手挡住。
“许栀,我送你回宿舍。”
我退回走廊,拐进楼梯间。
他跟了两步,视线落在我攥紧扶手的手上。
“一个人,宁可爬十二层?”
“我不再把关门的权力交给熟人。”
楼梯间静了。
六年前,我们交往第六十三天,参加社团密室活动。
灯刚熄灭,林晚乔便抓住傅闻舟的衣袖,说自己喘不上气。
傅闻舟当场叫停游戏,陪她坐在门外。
有人嫌她扫兴,他冷下脸。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别拿别人的恐惧开玩笑。”
后来,他把我推进旧实验楼B区的器材室,落下门外的机械插销。
那栋楼即将停用,B区其他房间已经清空,只剩项目办公室和隔壁器材室。
器材室内侧的把手早被拆掉,墙体又有屏蔽层,手机几乎收不到信号。
我隔着门告诉他:
“里面没有窗,门也打不开。”
傅闻舟语气平静。
“晚乔还在发病。”
“她什么时候缓过来,你什么时候出来。”
我走下两层楼,回头看他。
“你那句‘别拿恐惧开玩笑’,我记了六年。”
“可惜你口中的人,只有她。”
声控灯熄灭。
傅闻舟抬手按亮,我绕过他继续下楼。
第二天,学院公布创新大赛导师名单。
我的项目《十分钟》被分进傅闻舟组。
这个项目接入校园外卖系统。
订单超过十分钟无人领取,平台便会联系本人和紧急联系人。
傅闻舟的公司承包了学校的夜间配送系统。
接口和测试数据,都在他们手里。
我当场申请更换导师。
院长扫了一眼,直接退回。
“换导师可以。”
“项目一起退出。”
“我改成线下方案。”
“那就别想进决赛。”
院长点了点名单。
“况且,这个项目是傅总亲自从项目池里选的。”
我看向傅闻舟。
他神色不变。
“项目要接我的接口,我选它最合适。”
“评审我回避,数据交给工程师。”
院长明显松了口气。
“许同学,别让私人情绪毁掉自己的项目。”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第一次讨论,傅闻舟提前到了。
研讨室的门大开,还被一把椅子抵住。
我弯腰移开椅子。
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眉心微动。
“门给你留着。”
“省得你又觉得,我在逼你。”
我打开电脑。
“现在拿椅子抵门,晚了六年。”
讨论结束,院长送来公益专项评审名单。
宣传册上,林晚乔笑容温柔。
她现在是心理公益机构“微光计划”的创始人,靠这个项目拿过青年公益奖,还被多所高校聘作心理安全顾问。
海报最下方写着:
【她曾用三百一十二小时,陪伴一名贫困学生走出心理阴影。】
那名学生的编号是——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