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免资格公示大会上,身为院长的母亲准备宣布全院唯一一个顶尖学府的保研名额。
全院师生本以为,名额非我这个连续三年绩点第一、手握两篇SCI的亲女儿莫属。
可当她说出“许清禾”的名字时,礼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许清禾是母亲常年资助的贫困生,绩点排名勉强压线。
我死死盯着母亲,咬牙质问:
“我在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保研资格,凭什么拱手让人?”
母亲语气透着理所当然:
“清禾家里条件不好,绩点能压线说明她远比你坚韧。
“你从小享受最优越的教育,哪怕自己去考,照样能上岸。
“我是院长,必须避嫌,绝不能落人话柄说我偏袒自己人!”
我彻底寒了心。
她不过是既想要“大爱无私”的贤师名声,又想要我给她添一份政绩。
既然她拿我的血汗去铺别人的路。
那这研,我不考了。
我转身撕毁了推免申请表,接下了西北某国家级涉密科研所抛来的橄榄枝。
能直接参与国家核心战略项目,地位远超普通名校硕博。
她想要的双料政绩,这辈子都别想拿到了!
……
我看着台上那个大义凛然、表演着大公无私的女人,只觉得荒唐。
十岁那年,我发高烧,迷迷糊糊地缩在沙发上。
母亲却提着包,急匆匆地要把门反锁。
“妈,我难受……”我哭着求她带我去医院。
她却抽回手:
“清禾刚转学不适应,情绪崩溃了,我得去给她做心理辅导。”
“你只是发个烧,睡一觉就好了,别这么娇气!”
那天,我在家里烧到惊厥,差点死掉。
她半夜回来,看到满地呕吐物,脸上没有任何的心疼,反而嫌我不懂事。
“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你生在这么好的家庭,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那时候,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
所以我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想成为她的骄傲。
为了这两个SCI的核心数据,我连续几个月熬通宵。
胃出血进了两次急诊,连医生都警告我再熬下去会没命。
而许清禾呢?
她拿着我妈给的资助金,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和室友逛街,连期末考都是踩着及格线飘过。
如今,我拿命换来的成果。
她轻飘飘一句“避嫌”,就送给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不服。”
我直直地看着母亲:“保研看的是绩点和科研成果,不是比谁会卖惨。
“如果宋院长觉得她有资格,好,我要求当众查阅许清禾的综测材料!”
母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楚桑宁!你这是在质疑学院的决定吗!”
“我质疑的是你!”
我红了眼:
“你避嫌,避的是利用职权为亲属谋私利!”
“我绩点全院第一,盲审全优,你凭什么卡我!”
“够了!”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与我相恋两年的男友陆宇站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责备:“楚桑宁,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宇皱着眉,满眼都是对我的失望:
“宋院长平时对你那么严厉,不就是为了避嫌吗?你现在当众顶撞她,是不给她留活路吗!”
“再说了,清禾那么可怜,她连个像样的电脑都没有。”
“你什么都有,就算自己考也能考上,把名额让给她怎么了?你非要这么自私吗?”
我愣住了。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可更疼的却是心口。
我看着深爱了两年、甚至规划过未来的男友,此刻却护着别的女人。
再抬头,看着我的亲生母亲,正用警告的眼神盯着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努力一文不值。
我的优秀,就是我活该被牺牲的原罪。
我看着陆宇,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晕开。
“好,你们清高。”
我拿起桌上的推免申请表,没有犹豫地撕个粉碎。
在母亲震惊的目光中,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