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花粉严重过敏,稍微一点就会呼吸困难,而我男友却是知名的高定花艺师。
每个月的情人节,他都会给我带回一把没有花朵、只有绿叶的植物。
我用水培瓶养了三年,以为这是他为了保护我,特意挑选的,直到他的花艺工作室承接了一场世纪婚礼。
我远远站在场外,看着整个礼堂被数以万计的顶级玫瑰填满。
新娘是他的青梅楚蔓,她在社交软件上晒出了一捧最完美的手捧花:
【他说我皮肤娇嫩,所以这上万朵玫瑰,他亲手剪掉了每一根枝干上的刺,只把最柔软的花瓣留给我。】
我点开图片放大,看着那些玫瑰只剩下短短的花托,下面光秃秃的。
我突然想起,他每个月带给我的那些光秃秃的枝干,上面总是布满了被剪刀修剪过的、参差不齐的刺痕。
原来,我以为的专属之爱,不过是他为了不让玫瑰的刺扎到青梅的手,而剪下来的废弃物。
回到家,我把那些插在水瓶里的刺条全部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你的玫瑰开得真好,但你我也不收了。
……
晚上八点,玄关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陆承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蛋糕盒。
他一进门,整个客厅的空气就被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填满了,刺鼻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换了鞋,走到岛台前放下蛋糕,一边解领带一边往厨房走准备洗手。
视线扫过垃圾桶的瞬间,他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桑榆,你在干什么?”
他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指着垃圾桶里被折成几截的绿色枝干。
“清理垃圾。”
我声音很平,目光落在他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双手因为连夜处理了大量的花材,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贴着两三个创可贴。
“这些可都是我每个月专门给你挑的尤加利叶和无花绿枝!你知不知道那些进口绿材有多贵?你发什么神经?”
“我今天路过半岛酒店的婚礼现场了。”
空气突然死一般地安静了。
他解衬衫扣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我起眼看他,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是因为愧疚,而是那种秘密突然被掀开时的措手不及。
“你去看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对花粉过敏吗?万一发病了怎么办?”他试图用关心来掩饰慌乱。
“我看到了楚蔓的手捧花。”
“上万朵玫瑰,每一根刺都被你亲手剪掉了。”
“那是客户的要求!这场婚礼是工作室今年的大单,我是主理人,必须亲力亲为。”他立刻反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客户要求?”
我冷笑了一声。
“楚蔓在朋友圈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说我皮肤娇嫩,只把最柔软的花瓣留给我。陆承晏,你给我的那些绿枝上,全是被剪刀修剪过的刺痕。”
他闭嘴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岛台边缘,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烟,但没找到。
这是他每次想要掩饰心虚时的惯用动作。
“三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每个月带给我的,都是你为了保护她的手,剪下来的废料。”
“那是废物利用!”
他的音量突然拔高,带着被逼问到死角的恼羞成怒。
“你对花粉过敏,根本碰不了花!”
“我把修剪下来的绿叶带回来给你,既环保又能让你也沾点节日的仪式感,这有什么错?”
“为了给你挑那些形状好看的枝干,我也费了心思的!你非要把它想成是废料,我也没办法!”
他又用出了这招。
每次只要道理说不通,他就会把问题归咎于我的“非要这么想”。
我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把袋子提起来,打了个死结。
“你别扔!”
他伸手想拦我,语气里透着焦躁。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场婚礼熬了几个通宵?我一结束就去排队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栗子蛋糕,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看着那个印着Logo的蛋糕盒,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不吃栗子,我对栗子有轻微的胃胀气。”
他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喜欢吃栗子蛋糕的,是楚蔓。”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身上的玫瑰香气开始让我觉得气道发紧。
“你今天情绪不对,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收回手,脸色铁青,转身走向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拎起那个蛋糕盒,连同装满刺条的垃圾袋,一起丢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