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楚蔓搬进了我们的公寓。
理由是她租住的房子水管爆裂,地板全淹了,需要借住一周。
陆承晏没有跟我商量,直接把她领了回来。
“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酒店又住不惯,反正我们家次卧空着。”
他一边说,一边把我放在次卧飘窗上的几盆抗敏蕨类植物搬了出去,腾出地方放楚蔓那三个巨大的行李箱。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她住不惯酒店,所以来住我家?”
“桑榆,你别这么刻薄。她是我的青梅,也是我工作室最重要的灵感缪斯。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个忙怎么了?”
缪斯,这个词他用得理直气壮。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一推门就打了个喷嚏。
楚蔓穿着陆承晏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光着腿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餐桌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花瓶,里面插满了刚剪下来的鲜切花。
洋桔梗、郁金香,还有几支带着微量花粉的香槟玫瑰。
我的喉咙立刻开始发紧。
“桑榆姐你回来了!”
楚蔓转过头,笑容甜美。
“阿晏说家里太素了,连点颜色都没有,我就从工作室带了点花回来。好看吧?”
我没说话,走过去,连花带水直接倒进了厨房的垃圾处理器。
“你干什么!”
楚蔓尖叫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大门恰好在这时打开,陆承晏提着菜走进来。
“怎么了?”
楚蔓像受惊的缩到他身后,指着水池里的残渣。
“阿晏,我只是想让家里有点生气,桑榆姐就把花全毁了……”
陆承晏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关掉垃圾处理器,转头瞪着我。
“桑榆,你发什么疯?”
“我对花粉过敏。”我声音很平。
“这些都是低敏花材!我处理过的!你连碰都没碰,怎么就过敏了?”
“这里是我家,我不允许有任何花粉存在。”
“蔓蔓不懂你的体质,她也是好心!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我看着他护在楚蔓身前的手臂,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好,我大度。”
我转身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晚饭是陆承晏做的。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诡异。
陆承晏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细心地挑去每一根鱼刺,然后放进楚蔓的碗里。
“你吃鱼总卡刺,小心点。”
“谢谢阿晏。”楚蔓甜甜地笑了,然后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放到我碗里,“桑榆姐,你也吃。”
木耳上沾满了香菜末。
我对香菜也有轻微的过敏,吃下去会起小红疹。
陆承晏和我在一起三年,但他从来不记得。
他只记得楚蔓吃鱼会卡刺,记得楚蔓喜欢吃栗子蛋糕,记得楚蔓的皮肤娇嫩不能被玫瑰刺扎到。
我看着碗里的香菜,没有挑出来,也没有吃。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你又甩脸色给谁看?”陆承晏在背后压低声音警告我。
我没回头,直接走回主卧,关上了门。
我没有争吵,因为我知道,在一场从不偏向自己的天平上,增加筹码毫无意义。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我的工作交接文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