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我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会这么巧?
“奴婢当时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何要问这个。”翠屏抿了抿唇,“小姐知道的,奴婢是流放的罪臣之女,是老爷心善才收留了奴婢。十年前的事情……奴婢哪里敢多说,只能胡乱搪塞过去了。”
我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十年前的上元灯会,我在街上和乳娘走丢了,一个好心少年带着我逛灯会。
他问起我身份时,我记着父亲的嘱托,不敢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只说我是苏府的丫鬟。
被父亲的侍卫找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可惜再也没见到那个少年。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此刻,当年的少年和萧珩的身影重合。
我枯坐了一夜。
十年前的那场灯会,我一直以为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偶遇。
原来,那是萧珩执念的开始。
可他认错了人。
前世,以为我用权势逼迫翠屏,以为我顶替了翠屏的位置。
所以他恨我,冷落我,却又在登基后对着翠屏的脸痛哭流涕。
多么可笑。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翌日清晨,我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进宫面圣。
父亲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圣上对我一向宽厚。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味有些刺鼻。
我跪在冰冷的汉白玉砖上,额头抵住手背。
“圣上,臣女苏棠宁求见。”
屏风后传出一声苍老的咳嗽。
“棠宁来了,快起来,赐座。”
我没有动。
“臣女有一事相求,请圣上收回成命。”
圣上手中的朱砂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说,你不想嫁给老三?”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
“是,三殿下心有所属,臣女不愿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胡闹!”圣上拍案而起,“圣旨已下,岂能儿戏?”
“臣女愿以父亲的免死金牌,换这一纸婚约的作废。”
我从怀中取出那块沉甸甸的金牌。
这是父亲临行前留给我的最后一道保命符。
圣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苏棠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宣报声。
“太子殿下到——”
我愣住了。
萧珏?
前世那个深居简出,却在最后关头舍弃江山的太子?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玄色的储君朝服,腰间挂着一枚透亮的羊脂玉。
看到我跪在地上,他的脚步明显乱了一瞬。
“儿臣参见父皇。”
萧珏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合眼。
他走到我身边,竟也撩起衣摆,重重地跪了下来。
“父皇,苏小姐既然不愿嫁给三弟,那便退了这门亲事吧。”
圣上冷笑一声:“怎么,连你也来凑热闹?”
萧珏抬头,目光坚定。
“因为,儿臣想求娶苏小姐为太子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