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馨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圈瞬间就红了。
“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是想尽一份心……”
程临霄见状,立刻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护住袁馨:
“予晓,馨馨为了织这个抱被,熬了几个通宵,手指头都被针扎破了好几次!”
“你不领情就算了,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吗?”
我一边安抚着怀里起疹子的女儿,一边冷冷地看着他:
“这毛料会让她过敏,你瞎了吗,看不到孩子脸上的疹子?”
程临霄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说:
“那……那馨馨也不知道啊,你好好说不行吗?”
我没理他,马上处理起孩子的事。
一小时后到了喂奶的时间。
因为产后气血虚弱,加上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郁结,我的母乳产的很少。
月嫂拿着冲好的奶粉走进来,我接过奶瓶,小心翼翼地喂给女儿。
袁馨站在一旁,擦了擦眼泪,看着我手里的奶瓶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
“嫂子,你怎么能给宝宝喝奶粉呢?奶粉哪里有母乳有营养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是我能生,就是拼了命也要自己喂的,宝宝喝不到妈妈的奶,多可怜啊。”
这句话,狠狠刺进了我最痛的地方。
这几天为了催乳,我忍受着通乳师大力揉搓的剧痛,乳头被孩子吸破了皮,甚至发炎流血,可就是没有奶。
我红着眼,望着她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不想喂吗?”
结果,程临霄却转头数落我:
“馨馨又没生过孩子,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冲她发什么火?!”
我紧紧抱着怀里吃着奶粉的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失望就像这月子中心里的冷气,一丝一丝地渗进我的骨髓里。
日子一天天熬着,快到孩子百天的时候,家里的气氛莫名地热烈起来。
袁馨主动提议,要给孩子搞个“百天抓阄”的仪式。
婆婆最先附和:“馨馨想得真周到!这仪式好,寓意好!”
程临霄也跟着张罗,甚至专门请了假去布置场地。
其实我很反感这种行为。
一百天的婴儿懂什么?不过是大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提前给孩子的人生贴标签罢了。
仪式当天,客厅的爬行垫上摆满了各种物件。
袁馨兴致勃勃地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只做工考究的芭蕾舞鞋。
我眉头一皱。
袁馨在车祸前,是个小有名气的芭蕾舞演员。
那场车祸不仅拿走了她的子宫,也伤了她的腿,彻底断送了她的舞蹈生涯。
婆婆把孩子抱到垫子上,周围一圈人围着哄逗。
女儿还不会爬,只是在垫子上翻了个身,小手胡乱地挥舞着。
好巧不巧,她的小手一抓,正好攥住了那只粉色的芭蕾舞鞋。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袁馨当场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宝宝选了舞鞋……她是不是知道,干妈不能跳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