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器械在身体里搅动的痛感,我记了整整三年。
直到去年年尾,袁馨终于松口说“释怀了”。
程临霄才小心翼翼地对我说,我们可以要个孩子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我婆婆。
她提着两个保温桶,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走到床边,一把拉住我打着点滴的手。
“予晓啊,你受苦了。”
婆婆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躲。
“临霄那个混小子,我已经骂过他了!”
“他就是个死脑筋,觉得欠了馨馨的,满脑子想着补偿。”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让那个袁馨再插手你们的事!”
我抽出手,语气平静:“妈,出生证明上的名字,我不会认的。”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
“你别跟他置气,咱们家有老规矩的,孩子的正式大名得等百天那个吉日,翻了老黄历才能定下来。”
“妈和临霄都向你保证,等孩子百日那天,一定让你亲自翻字典。”
“你是孩子的亲妈,你定什么就是什么,那个手环不作数的。”
程临霄也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眶微红,语气软了下来:
“老婆,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馨馨已经回去了,我也跟她说了,以后注意分寸。”
“妈说得对,百日那天,名字你来取,好不好?”
我看着保温箱里熟睡的女儿,她小小的拳头握在嘴边,呼吸均匀。
初为人母的那根软肋,终究还是被狠狠捏住了。
我没有力气再跟他们争吵,只是冷冷地别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出院后,我住进了程临霄提前定好的月子中心。
环境很好,月嫂也很专业。
没过一个星期,程临霄却袁馨带了过来。
我刚做完产后康复,正靠在床上看书。
程临霄拎着一堆水果走进来,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袁馨。
“予晓,馨馨说路过这附近,就是想远远看一眼孩子,没别的意思,看完就走。”
我合上书,看着他们,没说话。
袁馨走到婴儿床边,眼神满是慈爱。
她从包里拿出一件毛线婴儿抱被,献宝似的递过来:
“嫂子,这是我亲手给宝宝织的,我知道我不配当妈妈,但我真的控制不住喜欢她。”
“这抱被我洗过好几遍了,很干净的。”
说着,她就要把抱被往孩子身上裹。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化纤毛料。
我本身就对这种毛料过敏,遗传基因摆在这里。
孩子刚出生皮肤又娇嫩,根本碰不得这些。
就在抱被碰到孩子脸颊后,女儿的皮肤泛起了一片红疹,紧接着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我心口一紧,掀开被子下床,一把将那个抱被扯开。
“别碰她!”
我语气生硬,迅速按铃叫月嫂进来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