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小区终于来电了。
空调重新运转，儿子的体温也降到了37.5度，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上午做得太过分，开始疯狂地表现。
他把地上的积水拖干净，把碎玻璃扫走，又用纸板勉强封住了破损的阳台。
甚至去厨房熬了小米粥端到我面前，然后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我拆开小腿上被血水浸透的纱布，重新上药。
“老婆，疼不疼？”他红着眼眶，抬头看我，眼里满是深情和愧疚。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家里玻璃碎了，更不知道儿子发烧。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去的。”
“我发誓，以后我绝对把你们母子放在第一位。嫂子那边，我会慢慢保持距离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愧疚或许是真的，但他分不清主次、毫无边界感的愚蠢，也是真的。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话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一看屏幕上：董玥。
徐磊的动作猛地一僵，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两秒后，当着我的面按下了接听键，甚至特意开了免提，以示他的坦荡。
“磊子！救命啊磊子！”
电话刚接通，董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传了出来，背景音里还有小男孩的嚎啕大哭。
“嫂子，怎么了？你先别哭！”徐磊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
“家里进水太滑了，你大侄子刚才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流了好多血！我一个人根本抱不动他下楼，外面又打不到车……磊子，我该怎么办啊！”
“你大哥要是还在，我们娘俩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徐磊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他看向躺在婴儿床里还在发着低烧的儿子，又看向我，眼神里的那点愧疚，瞬间被焦急和所谓的责任感取代。
“老婆……”他艰难地开口，“儿子现在已经退烧了，可是大侄子那边见了血！那是大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我不能不管！”
“我保证，我把他们送到医院，处理好伤口马上就回来陪你！”
我看着他急匆匆去拿车钥匙的背影，连语调都变得低落下来：
“徐磊，外面还在下暴雨，路面全是积水。我腿受了伤，儿子随时可能复烧。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再次丢下我们吗？”
徐磊的脚步顿住，回头看着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和烦躁：
“蕴清！你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你别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行吗？那边都见血了！”
“好。”我点点头，指着大门，“既然这样，那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徐磊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我知道你心有不满，我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但我必须对得起我哥！”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儿子又开始发烫的额头。
你果然还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