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别墅一楼的客厅内灯火通明。
陆珩正握着夏柠的手,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
“陆先生,王妈来了,说是……说是大小姐有东西要退还给您。”
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提醒。
陆珩削苹果的手一顿,水果刀划破了果皮。
夏柠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姐姐定是还在怪我。珩哥哥,我还是搬出去吧,免得姐姐日夜伤心,毕竟是我连累了她……”
“不许胡说!”陆珩心疼地放下刀,眼底升起一股怒火,“她自己惹怒了顾家,如今被关进地下室,竟然还有心思争风吃醋,闹这种退东西的把戏!”
他大步走到门外,一把扯过王妈手里的东西。
打开的瞬间,那枚沾着干涸鲜血的熟悉钻戒,刺痛了他的眼睛。
陆珩愣住了,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王妈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陆先生,大小姐说,七年情分她拿命还了……去看看大小姐吧!她烧得厉害,腿也断了,再不送医院真的会出人命的!”
“闭嘴!”陆珩猛地攥紧了钻戒,锋利的钻石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他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夏栀,你以为装断腿、装病危,就能让我心软吗?”
可最终他还是来了。
深夜的地下室,铁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
陆珩带着满身寒气和怒火,大步踏入了这片死寂的杂物间。
“夏栀,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珩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你让王妈送来这枚戒指,不就是想逼我来看你吗?装残废装病危,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坐了五年牢,倒是学得越发纯熟了。”
听见他这些话,我靠在墙角,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冷笑。
见我不出声,陆珩的怒火更盛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退还了戒指,柠柠以为你还在记恨她,愧疚得连晚饭都没吃?她本就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为何就不能大度一点?”
“当初让你去顶罪,是权宜之计!只有再去一次,才能保全柠柠的舞蹈生涯。我都说了会花钱捞你,你为何还要摆出这副死样子,让爸妈难堪,让我难堪?”
他大步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扯。
“夏栀,你给我站起来,自己去向柠柠赔罪!”
可是,他预想中我顺势站起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我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在他的拉扯下,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被半提在空中,下半身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反向角度拖在地上。
断裂的肋骨在剧烈的拉扯下,彻底刺穿了肺叶。
噗——
我猛地张开嘴,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浓烈恶臭的黑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尽数喷溅在陆珩那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上。
陆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还抓着我的胳膊,目光呆滞地顺着地上的黑血,缓缓下移。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照在我的身上。
他终于看清了,我的双腿不仅断了,甚至有森白的骨刺扎破了裤管。
他终于感受到了,我身上那烫得吓人的体温,以及浓郁的、属于将死之人的腐败气息。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砸回地上,仅剩的那只右眼布满血丝,死死地、毫无温度地盯着他。
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声音不自觉开始颤抖:
“小……小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