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杂物间的铁门被沉重地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被保镖粗暴地扔在了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冬夜的寒意加上淋了暴雨,让我本就重伤的身体迅速发起高烧。
伤口在脏水和灰尘的刺激下,已经开始严重感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大小姐?是大小姐吗?”
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别墅里负责打扫的王妈。
当年我和奶奶从乡下被接回来时,对她有过恩情。
她也是奶奶过世后,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还会叫我一声大小姐的人。
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芒,她看清了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以及五年前在狱中留下的那个空洞的左眼眶。
“老天爷啊!大小姐,您怎么烧得这么烫!”王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摸到我额头时,吓得惊呼出声。
她颤抖着手,想要把我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
“大小姐,老奴扶您起来,这地上太凉了……”
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腿,我便痛得凄厉地惨叫出声:“别碰!王妈,别碰……断了……”
王妈吓得跌坐在地,这才借着光看清,我的双腿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裤管里渗出的鲜血已经发黑发臭。
“腿断了……内脏也破了……”我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王妈,我活不了几天了。”
“不!大小姐您别瞎说!我这就去求陆先生,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给您叫救护车!”王妈哭得泣不成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我拼尽全力喊住她,却因为牵扯到肺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我虚弱地靠在墙上,仅剩的右眼看着她,凄凉地笑了:“没用的,王妈。是他们把我扔进来的,他们巴不得我死。”
我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那里挂着一根白金项链,上面坠着一枚钻戒。
那是七年前,陆珩用他创业赚来的第一笔钱给我买的。
在监狱受辱的五年,我哪怕被狱霸打断了肋骨,也死死把它吞进嘴里护着,不让别人抢走。
现在,我觉得它脏透了。
我用力扯下项链,因为力气太大,白金链条在脖颈上勒出了一道血痕。
我把那枚沾着我鲜血的戒指递给王妈。
“王妈,帮我个忙。”我气若游丝,眼神却出奇的平静,“把这个还给陆珩。告诉他,七年的情分,我拿命还了。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王妈捧着那枚戒指,哭着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随着高烧和内出血,一点一滴地从我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