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泽推门进来,反手落了锁。
    看到我盯着那面照片墙,他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的傲慢取代。
    他走过来,缓和了语气,从背后想抱我的腰:
    “晚意,别闹脾气了好不好?胃还疼不疼?”
    我猛地侧身躲开,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陆泽扑了个空,脸色又沉了下来,耐着性子说教: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我是摄影师,朵朵是我的灵感缪斯!艺术家和缪斯之间本来就需要极致的信任和亲密感,不然怎么拍出打动人心的照片?”
    “这间房采光最好,朵朵平时换妆休息需要氛围感,我就把你的桌椅撤了。反正你天天在你那个卖货的公司上班,留着办公桌也是浪费空间。”
    “沈晚意,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把你管销售团队那套控制欲带到我的艺术馆里来!”
    以前我总觉得,搞艺术的人大概都需要一点自由的空间,于是我一退再退。
    退到最后,他直接把别的女人领进了我的领地,穿上了我的嫁衣。
    “陆泽。”
    我转过身,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家摄影馆的营业执照,是我的个人独资企业。从房租、硬装到你脖子上的这台四十万的哈苏相机,每一分钱都是我沈晚意出的。”
    “没有我这身铜臭味,你现在还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给淘宝店拍九块九包邮的袜子。”
    这句话精准地踩碎了陆泽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
    “沈晚意!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你投这点钱,不就是为了把我绑在你身边,让我像条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吗?!”
    “我告诉你,这家店的核心资产是我的摄影技术和朵朵的镜头表现力!没有我们俩,你这破房子就是个空壳!你那五百万跪着求我,我都嫌脏!”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从外面被备用钥匙拧开了。
    林朵朵端着一杯热水站在门口,主纱已经换下去了,换上了一条楚楚可怜的白裙子。
    “师哥,你别跟晚意姐吵架……”
    她眼泪汪汪地走进来,噗通一声竟然直接朝我跪了下来!
    “晚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穿你的婚纱,不该占用你的办公室!”
    “你要是实在看我不顺眼,我现在就和师哥解约,我滚出这个圈子!你千万别拿钱来羞辱师哥的才华啊,师哥他是真的把这家店当命一样看的……”
    二楼走廊外,几个上楼找洗手间的嘉宾和刚才那个时尚编辑听见动静,全都围在了门口。
    看到林朵朵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而我居高临下地站着,闪光灯甚至偷偷亮了两下。
    “天哪,这金主未免太霸道了吧?把小模特逼得下跪?”
    “有几个钱真把自己当慈禧太后了,陆老师这么有才华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庸俗的女人。”
    “心疼朵朵,快起来吧妹妹,别跪这种人。”
    听着门外七嘴八舌的指责,看着陆泽一把抱起林朵朵、转头对我怒目而视的模样。
    我忽然觉得胃不疼了。
    连带着过去五年那场自我感动的恋爱脑大梦,也彻底醒了。
    我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拿出那份刚刚花了三个小时、喝了半斤白酒才拿下的某顶流美妆品牌年度视觉合作合同。
    当着陆泽的面,双手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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