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服装集贸市场的摊位前整理货品。
    外面突然传出一阵喧闹声,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李翠花领着张家全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不孝顺的狼心狗肺儿媳妇!”
    李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张强满脸是伤,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躲在她身后装可怜。
    “晓梅,跟我回家吧,只要你肯认错,爸妈都会原谅你的。”
    张莉莉指着我的鼻尖,眼泪说掉就掉。
    “嫂子,哥的脸都被你烫烂了,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张大勇和张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群后方,几个戴着红袖章的镇妇联干部和街委会干事挤了进来。
    “林晓梅同志,我是镇妇联的,这位是街委会的小张。”
    妇联的大姐沉着脸看我,眼神里满是谴责。
    “家庭矛盾应当内部解决,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还弃家离去?”
    街委会干事也在一旁直摇头。
    周边的顾客和隔壁摊位的主顾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姑娘看着文静,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就是啊,把丈夫脸烫成那样,还要抛夫离家,真是不检点!”
    李翠花见状,哭得更加卖力,扯着嗓子干嚎。
    我看着这群人上演的闹剧,冷笑了一声。
    我伸手从桌底下拉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麻袋。
    我掏出一双烂得掉底的破鞋,重重挂在自己胸前。
    随后,我亮出了一本翻得发黄的旧账本和盖章凭证。
    “调解?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妇联干部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围观的街坊邻里也纷纷伸长了脖子。
    “想让人评理?好啊!大家伙都围近点看仔细了!”
    我举起胸前的破鞋,大声喊道。
    “瞧好了,这双破鞋,是我在张家当牛做马三年洗烂掉底的!”
    “冬天零下几度,李翠花不给热水,让我用冰水洗全家五口人的衣服!”
    李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微变。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账本上红字白纸写得清清楚楚!”
    我哗啦一声翻开旧账本,对着人群高声朗读。
    “一九八一年,张强买皮鞋,花了我爸妈留下的钱两百!”
    “一九八二年,张莉莉上学买衣服,花了我五百!”
    “一九八三年,李翠花买金戒指,花了我八百!”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小了下去。
    我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红色印章。
    “最精彩的是这笔!一九八三年到一九八五年,十万元服装厂股息!”
    我转过身,抬手指着张大勇和张伟。
    “张大勇用这笔钱,在镇东头养了他的私生子张伟!”
    现场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
    “天呐!拿媳妇父母遗留的巨款养私生子?!”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一家子都是祸害!”
    张大勇脸色惨白,扑过来想抢账本。
    “你……你闭嘴!把账本还给我!”
    我抬脚狠踹开他,将账本高高举起。
    “街委会的同志,你们好好看看这位小叔子张伟的脸!”
    街委会和妇联的干部愣住了,转头死死盯着张伟。
    张伟慌忙用袖子挡住脸,往后退去。
    李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扑过去扯张大勇的头发。
    “张大勇!你真把十万块给那个野种了?!”
    “这上面盖着服装厂的公章,十万块钱,你们一分没少拿!”
    我把明细凭证啪的一声甩在妇联干部的怀里。
    “你们要调解是吧?那就先帮我把这十万块钱追要回来!”
    妇联干部的脸色极其尴尬,看着凭证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群众情绪彻底倒戈,纷纷唾骂张家人。
    “一家子吸血鬼,还有脸带着妇联来闹事!”
    “把人家的钱吐出来!滚出集贸市场!”
    张强和张莉莉吓得脸色发白,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我走到李翠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三天之内,把十万块现金原封不动还给我!”
    “要是不还,我就拿着凭证去起诉,让你们全家坐牢去!”
    张大勇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翠花眼里满是绝望与狠毒,死死捏着拳头。
    我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指着大门口吐出一个字。
    “滚!”
    张家人在群众的唾骂声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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