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玄按着佩剑站在最前方,面容阴鸷。
“姜晚宁,你以为太上皇能保得住你?”
我扶着阿朱,冷眼看着他。
“皇上带这么多人,是来给臣女送行,还是来问罪?”
萧景玄大步朝我逼近。
“送行?朕是要让你彻底清醒!”
“臣女很清醒,知道自己该去何处。”
“你若清醒,就不该拿着太上皇的旗号来压朕!”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顺应天命。”
“天命?朕就是大晟的天!”
林霜儿抱着装有凤骨的木盒走到萧景玄身边,娇声开口:
“皇上消消气,姐姐失了凤骨,心里不快也是情理之中。”
“霜儿,你就是太善良,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
林霜儿转头看向我,眼中尽是得意与怨毒。
“皇上,姐姐虽然交出了凤印,可护国将军府的帅旗还挂在祭坛上呢。”
“百官与将士们见旗如见将军,眼里哪还有皇上的威严?”
萧景玄神色骤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帝王威压。
“霜儿提醒得对,今日朕便替这天下拔了这根刺。”
他冷酷地一挥手,声如寒冰。
“来人,将护国将军府的帅旗取下来!”
两名禁卫立刻捧着一幅血红的锦缎走上台阶。
那是护国将军府的帅旗——天蚕绛纱。
当年父兄带领十万精兵远征,浴血奋战三月,用这面帅旗保住了大晟江山。
我按着背部撕裂的伤口,冷冷看着萧景玄。
“皇上这是何意?”
“何意?朕要当着这文武百官的面,替你姜家立立规矩!”
萧景玄拔出佩剑,斜指着那面绛纱帅旗。
“姜晚宁,你姜家占尽风光,如今也该彻底退场了。”
“那是臣女父兄战死沙场换来的荣耀!”
“荣耀?在朕眼里,不过是借着兵权要挟朝廷的罪证!”
老太医在人群中浑身战栗,忍不住惊呼出声:
“皇上不可!天蚕绛纱乃国之重宝,万万烧不得啊!”
“有何不可?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萧景玄面无表情地下令:
“给朕剪碎它,扔进祭火!”
禁卫统领不敢违抗,拔出利刃将天蚕绛纱当众劈成碎片,随手扔进身旁熊熊燃烧的祭火之中。
烈火瞬间吞噬了天蚕绛纱。
一股微不可察的奇异香气随着浓烟弥漫开来。
林霜儿拿帕子捂住鼻子。
“好刺鼻的味道。”
我垂下头,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天蚕绛纱乃极寒之物,是用极寒冰丝与特殊药草浸泡缝制而成。
昨日祭天大典前夕,我作为将军府嫡女按照朝廷礼制上香祈福,早已借着姜家特供的供香,将隐秘的引毒香草暗中投入祭坛香炉深处。
引毒香草平日无毒无味,即便神医查验也毫无破绽。
可如今遇到天蚕绛纱燃烧产生的极寒烟雾,二者相融,便会化作无色无味的绝毒之引。
烟雾借着火势漫过萧景玄的面门,他浑然不知,任由毒素顺着呼吸潜入体内。
萧景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全是快意。
“姜晚宁,看着你姜家的荣耀化为灰烬,你服不服?”
“臣女服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服了!”
萧景玄看着熊熊烈火肆意大笑,声震长空。
满朝文武战栗低头,无一人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