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宋京屿说,搞圣诞树这种形式主义,又累又蠢。
    我缠灯带弄得手指破皮,求他帮忙递一下剪刀,他也只会皱眉嫌我折腾。
    可平安夜这天,他却在办公室里亲手装扮了一棵三米高的圣诞树。
    树上挂满了他助理夏柠的专属礼物,树顶,是我缠了他三年都没求到的定制星星。
    夏柠娇笑着摇晃他的手臂。
    “宋总怎么突然开窍啦,居然知道女孩子想要什么!”
    宋京屿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还不是去套了盛茵的话,她每年都搞这些,最懂女孩的心思。”
    前几天,他破天荒问我要什么礼物,我以为他终于肯陪我过一次节。
    原来,只是为了给夏柠抄作业。
    夏柠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借你的灵感用了,你不介意吧?”
    宋京屿笑了笑,替我回答:“她没那么小气。”
    说完,他从角落拎出一棵练手弄坏的迷你圣诞树,随手塞进我怀里。
    树灯挂件歪歪扭扭,连星星都是掉漆的旧货。
    “你不是想要能许愿的圣诞树吗?凑合用吧。”
    我平静地接过了这棵破树,并在心里许了愿。
    它真的很灵。
    因为我的愿望是,永远离开他。
    ……
    我抱着那棵掉漆的破树,没哭也没闹。
    夏柠拍完照见我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她指着自己那棵华丽圣诞树,语气里带着挑衅。
    “姐姐,对着废品许愿多不吉利呀,要不我这棵借你摸摸?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宋京屿没有阻拦她的越界,反而顺手揽过夏柠的肩膀,宠溺地笑骂。
    “就你善良,她懂什么欣赏。”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眉头微蹙。
    “你平时连买个几十块的盲盒都嫌浪费,这树上的水晶挂件都是进口的,弄坏一个你都要心疼半天,别碰了,免得扫兴。”
    一句话,将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夏柠刚毕业就进了公司做他的助理。
    起初,宋京屿每天跟我吐槽,说这个新来的实习生什么都不懂,做事笨手笨脚,简直是个麻烦精。
    那时候我心疼小姑娘初入职场不易,还总是劝他多包容,说新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
    谁知道,包容着包容着,那份笨手笨脚就成了他眼里的“娇憨可爱”。
    而我这个陪他白手起家的妻子,反倒成了他口中“只会扫兴”的庸俗女人。
    夏柠假装恍然大悟,捂着嘴娇呼了一声。
    “哎呀,差点忘了!”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沾着不明污渍的旧圣诞袜,递到我面前。
    “宋总说姐姐是个实在人,平时就喜欢一些废物。这是我精挑细选的礼物,姐姐可千万别嫌弃。”
    我打开了那只散发着霉味的袜子。
    里面是一管膏体断裂的半截口红、几瓶挤得干瘪的护肤品中样,还有一瓶夏柠用腻了的廉价香水,喷头都生锈了。
    我垂下眼眸,记忆回到五年前。
    那时候,宋京屿刚开始创业,连房租都交不起。
    平安夜那天,外面下着大雪,我们躲在漏风的出租屋里。
    是我瞒着他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传家手镯,给他换了救命的周转资金。
    当晚,我用剪刀把废纸壳剪成树的形状,涂上绿色的颜料,陪他过了我们最穷的一个圣诞节。
    那时,宋京屿紧紧抱着我,眼泪砸在我的脖颈上,滚烫得吓人。
    他发誓:“盛茵,以后我一定给你买最大、最亮的圣诞树,把你当公主一样宠着。”
    如今那些我为了爱而咽下的苦,成了他为了哄另一个女人开心,而刺向我的刀。
    看我沉默,宋京屿以为我不计较,笑着和夏柠说:
    “你看,我就说盛茵喜欢二手货。”
    我胸口一窒,心底那股气全部散了。
    既然说我喜欢二手货。
    那这个圣诞节,我的愿望就是扔掉宋京屿这样的二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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