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画的草图。
线条歪歪扭扭的,最一般性的宝石镶嵌透视图也没有画好。
“这就是你所说的天赋吗?”
抬眼就看见陆景川冷冷的目光。
“朵朵没有学过美术,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陆景川把椅子拉开之后坐了下来,两条腿交叉在一起,神气活现的样子。
“我已经把新锐设计师大赛的信息告诉了她。”
“今天之内将组图修改成可以获奖的水平。”
白朵朵走过来,将一杯已经凉了的牛奶放到我的手边。
“陆太太,昨天晚上我做得不好,拿你的日记本开玩笑。”
“景川哥已经批评过我啦,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嘛。”
“我从小就喜欢珠宝设计师,你教教我好不好?”
我没有碰牛奶,伸手把陆景川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打开。
里面有一份《无偿导师辅导及作品署名权转让授权书》。
到了最后一页的时候,甲方写的是白朵朵,乙方留空让我签字。
条款中写的非常清楚:我负责提供完整的稿件,所有的版权和荣誉都归白朵朵所有。
“撕掉十万字的盲文是开玩笑了。”
我指着黑体字的地方,说话的声音很冷。
“让我当枪手帮她画图拿奖,也是开玩笑?”
陆景川不高兴地敲了下桌子。
“什么是枪手呢?这就是老带新!”
“你在家里吃喝五年,跟社会脱节太久。”
“朵朵年轻漂亮,懂公关会来事,比你更适合站在台上。”
“用她的名字来署你的方案,也是让你的手艺再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我一直看着这张曾经很熟悉的脸。
陆氏集团过去五年蝉联销冠的“破晓”系列,所有的底稿都是我在深夜里用灯光画出的匿名作品。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从不对外署名,只通过秘密渠道交由董事会投产。
在他看来,我是可以白吃白喝的废物。
“不签的话会怎样?”
我手里拿着一叠A4纸,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不签?”
陆景川冷笑着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丢给了我。
“你现在还有资格和对方讨价还价吗?”
“外婆留给你江南老宅的每年修缮费用都是从陆家账上支出的吧?”
他记错了,那是奶奶的古宅,修缮费用一直用的是我的设计分红。
我懒得去纠正他,就看他继续表演。
“陆太太的位置,有很多女人会去关注。”
“听我的,签个字把朵朵捧红,昨天晚上你甩脸子的事我就不管了。”
白朵朵马上拿起钢笔,去掉笔帽之后递给我。
“姐姐,签了吧,以后我中了大奖一定要在庆功宴上感谢你!”
“景川哥也是为你好,怕你在家闲出病来。”
“我保证每天好好学习,不会辜负你的心血!”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忽然觉得非常可笑。
五年来默默无闻地陪伴在身边,只换来了一顿饭、一杯水。
我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之后,拉开梳妆台最下面一层的抽屉。
“要盖章吗?也可以按下手印。”
陆景川语气稍微好了一点,但是仍然带着施舍时的骄傲。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用来裁布的锋利剪刀。
在两个人面前,我把授权书拿起来。
咔嚓咔嚓。
我把厚厚的一叠纸剪成碎片,纸屑到处都是。
“你疯了吗?”
陆景川忽然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梳妆台上。
白朵朵吓得到后退了一步,发出尖叫声。
“陆太太,你不想教直说就是了,干嘛拿剪刀吓人!”
我把剪刀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想要参赛,自己拿笔画。”
“至于陆太太的位置,有人要就去要。”
我拿出现手机,在陆景川愤怒的时候给林飒打了一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我就清楚地说话了。
“林飒,给我启动离婚财产清算程序,马上到陆家别墅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