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前夕。
    沈煜带我出席他公司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客户打趣他什么时候带我这个贤内助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他晃着红酒杯,眼神却越过我,看向了刚入职的实习生苏小雅。
    “蜜月不急,倒是最近有个项目,非得带个懂法语的助手,挺头疼。”
    苏小雅放下餐巾,顺势接了一句:“沈总,我会法语,陪您去出差吗?”
    沈煜笑得从容:“那正好,就你了。”
    我坐在他身边,听着周围人起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明明这几天,他一直跟我抱怨法语翻译难招,却从未问过曾在外企工作三年的我,哪怕一句。
    那不是一个职场前辈对后辈的关照。
    那是一个男人,在用这种方式,为他的“小秘密”铺路。
    ……
    宴会结束已经是深夜。
    沈煜拿过车钥匙,看似随意地开口:“小雅住的公寓正好顺路,大半夜的女孩子打车不安全,我先送她回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苏小雅乖巧地坐在后排,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
    我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冷风吹进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煜,你车里怎么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挺甜的。”
    沈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游刃有余,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可能是刚才敬酒的时候,哪个女客户身上的味道蹭到了吧。你不喜欢?明天我让司机去洗个车。”
    他回答得太流畅了。
    流畅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苏小雅。
    她正低着头看手机,但交叠的双腿却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
    那股甜腻的蓝风铃香水味,明明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苏小雅的公寓楼下。
    “谢谢沈总,谢谢姐姐。”苏小雅推开车门,声音甜美。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对出差的资料。”沈煜温和地叮嘱。
    车门关上。
    我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落下了一团丝滑的布料。
    沈煜显然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随后,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那条丝巾,顺手塞进了座椅和车门的缝隙里。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声音毫无波澜:“那是什么?”
    沈煜转过头,朝我挑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
    “没什么,司机老李昨天用来擦仪表盘的抹布,随手扔在后座了,太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阵阵发紧。
    沈煜以前是个连撒谎都会结巴的人。
    大学时他为了给我准备生日惊喜,骗我说在图书馆,结果被我撞见在礼品店,他当时结巴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红到了脖子根。
    可是现在。
    为了掩护一个实习生故意留下的挑逗痕迹,他对我对答如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人真的是会变的。
    变得面目全非。
    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
    沈煜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扯开领带。
    “今晚喝得有点多,一身酒气,我先去洗个澡。”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像往常一样温柔。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在静音模式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苏小雅。
    【沈总,巴黎的酒店要不要订那家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我查了攻略,那家的露台夜景特别美。】
    巴黎?
    我记得他今晚在酒局上说的,明明是去里昂谈一个收购项目。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指尖的颤抖,转身走进了书房。
    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我点开他的工作邮箱,在已发送里,找到了他让秘书预订的行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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