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职第三天,我接到了猎头周琳的电话。
    “南乔,有家拟上市药企急招财务总监,年薪六十万,谈谈?”
    我正翻看着《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随口应道:
    “好啊,周五下午我有空。”
    周琳的声音忽然卡壳,背景音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等等……南乔,你之前在佩仪科技离职,到底闹了什么事?”
    我停下手中的红笔。
    “李佩仪怎么说的?”
    周琳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对方HR刚撤回了面试邀请,说是李佩仪亲自给他们副总打了电话。”
    “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侵占公款,还携带核心商业数据离职。”
    “现在业内几个大群里,都在传你的背调黑名单。”
    我冷笑一声。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置我于死地。”
    周琳低声道:
    “南乔,听我一句劝,私下找李总认个错吧。”
    “财务这圈子本来就小,名声要是臭了,你以后连小代理记账公司都进不去。”
    我淡淡回应:
    “多谢提醒,不过我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找工作了。”
    挂断电话不过五分钟,宋双双的信息便弹了出来。
    一张华东财务群的聊天截图,李佩仪发的一长串谴责声明被众人疯狂点赞。
    宋双双接着发来一条语音:
    “沈大总监,看到大家的评价没?”
    “连个小公司的出纳你都应聘不上,爽不爽?”
    “我表姐说了,你要是跪在公司大厅道歉,我们还能考虑留你当个保洁。”
    我慢条斯理地打字:
    “宋双双,你们上个月报给高新区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搞定了吗?”
    宋双双秒回:
    “少在这装神弄鬼,那几百万的账我十分钟就调平了!”
    “多亏你滚了,不然那笔百万奖金怎么能顺理成章进我和表姐的腰包呢?”
    我将这条聊天记录截屏,存入加密网盘。
    “那你可千万别算错了。”
    宋双双发来一个狂笑的表情包。
    “你就等着在出租屋里发霉吧,社会底层!”
    我直接拉黑了她的账号。
    窗外的天色渐暗,客厅里只剩台灯的一圈暖光。
    距离国考笔试还有最后两个月。
    我将所有的电子设备调成免打扰模式,抽出一套历年行测真题。
    每天清晨六点,佩仪科技的早会还在大搞形式主义。
    而我已经在阳台背诵最新修订的税收征管法条。
    深夜十二点,宋双双朋友圈晒出在顶级清吧的庆祝香槟。
    配文是:“接管千万项目第二个月,职场没有天花板。”
    我默默刷完最后一张申论答卷,合上笔帽。
    两个月后,冬雨潇潇。
    我走进国考笔试考场,指尖微凉,眼神却清明如水。
    财务总监的工作让我对数字和逻辑拥有超越常人的直觉。
    材料分析题、税收征管案例推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主场布阵。
    交卷铃声响起时,我走出考场,长舒一口气。
    面试名单公布的那天,我毫无悬念地排在第一位。
    断层领先第二名八分。
    体检、政审,一步一步,走得悄无声息。
    在政审人员前往佩仪科技调取档案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大学导师的电话。
    “南乔,稽查局那边对你的专业背景非常看重,准备让你直接进专项重案组。”
    “怕不怕得罪人?”
    我站在税务局大楼的红旗下,语气平静:
    “老师,我学了七年财税,不是为了给蛀虫做假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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