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后第三年,我烧到三十九度,晚上十点一个人在急诊输液。
    给江临打电话,他只说:
    “我在加班,输完液你自己回家。”
    我没敢再打,饿了只能啃冷掉的面包。
    邻座排队等号的女孩见我噎得直咳嗽,递来一瓶水。
    “姐姐,你家里人呢?”
    我下意识替江临解释:“我老公上班比较忙。”
    她皱了皱鼻子:“工作比你还重要吗?”
    “我就说胃有点疼,男朋友非要送我来医院挂号,还跑回去熬粥,麻烦死了。”
    她嘴上嫌弃,眼睛却笑成月牙。
    我看着扎针的手,忽然有些羡慕。
    这时,女孩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免提:“阿临,粥还没煮好呀?”
    我猛地抬头。
    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笑:
    “小馋猫,文火慢熬才好吃,一会儿我喂你。”
    女孩弯起嘴角:“这么晚不睡,明天不上班啦?”
    “请假了,你不舒服,我哪有心思上班?”
    我攥紧手里的面包。
    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江临只是边界感强。
    连我做手术出院之后都得自己给自己做饭。
    原来他也是会疼人的。
    只是那人不是我。
    女孩挂断电话,见我拿着水也不喝,轻声道:
    “姐姐,你要还饿的话,我让男朋友多带一份,他可好说话了。”
    我摇摇头,眼眶发酸。
    “不用,我已经不喜欢吃粥了。”
    ……
    女孩没再劝,只往我这边挪了挪。
    “那我陪你说说话吧,等着也没那么难熬,你叫我尹茉就好。”
    她看了眼我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奇地问:“姐姐,你结婚多久啦?”
    “三年。”
    “那你老公一直都这么忙吗?”
    我低头转了转戒指。
    “他不喜欢我太黏着他。”
    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替江临说过多少次。
    朋友问怎么又是我一个人来聚餐,我这样说。
    爸妈问他为什么不陪我回家,我也这样说。
    说得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我太依赖他。
    尹茉却摇了摇头。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嫌她黏人呀?”
    “我男朋友倒是恨不得我二十四小时围着他。”
    “上次跟室友出去逛街,就半个小时没看手机,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消息问我是不是把男朋友忘了。”
    她说着笑起来,低头点开聊天记录。
    “你看,连我跟室友吃饭,他都要问能不能带上他。”
    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发来一句:
    【茉茉,我开车去接你们,能不能让我坐你旁边蹭点吃的?】
    我看着后面那个装可怜的表情包,喉咙更加干涩。
    原来江临也会小心询问,等一个被允许靠近的机会。
    去年他到外省出差,我提前两个小时去机场接他。
    见面时,我忍不住上前想抱抱他,却被他握着肩膀推开。
    “才几天没见,至于吗?”
    回去的路上,江临一直在看手机。
    我捏着没送出去的那束花,轻声解释,只是有些想他。
    他没抬头。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从那以后,我再没去接过机。
    “姐姐?”
    尹茉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不太会跟他撒娇啊?”
    “我以前也觉得不好意思,后来才发现,你不说,他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试着约他呀,就说想让他抽一天时间陪陪你。”
    我想说,我试过的。
    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不会耽误他的时间吗?”
    她愣了一下。
    “陪老婆,怎么能叫耽误呢?”
    我握着手机,犹豫着点开江临的聊天框。
    打了几次,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一句:
    【这周末,你能不能陪我一天?】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旁边的女孩却忽然对着手机抿嘴轻笑一声。
    她按住语音键,声音软糯。
    “才分开多久呀,就问我想不想你。”
    很快,男人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一分钟不见如隔三秋,你就说,想不想我?”
    尹茉偏过头,小声回了句想,又不好意思地看我。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有跟我在一起才爱闹,姐姐你别笑话。”
    我扯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手机恰好震了一下。
    江临回了,却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没空。】
    后面又紧跟着一句:
    【周末我要出差,为期一周。你自己安排,别什么事都粘着我。】
    我盯着那行字,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然后把刚输入的“我只是想你陪陪我”一个一个删掉。
    尹茉还在等我的答复。
    我将屏幕嗯灭,吸了吸鼻子:“我老公周末出差,要离开一周。”
    “啊?那你又要一个人在家了。”
    她有些不忍,身体又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不过,我这回也差点要跟男朋友分开一周。”
    我回过头。
    “他也要出差?”
    “不是,是我这几天没课,原本想跟室友出去玩。”
    她笑着晃了晃手机。
    “他知道后,把自己的工作全推了,说难得我有空,这次一定得留给他。”
    “周末就出发,他要带我去云南玩一周,机票都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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