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顾家老宅。
    顾晏尘一夜未归。
    我起得很早,按照顾家的规矩,新媳妇第一天是要给公婆敬茶的。
    我端着茶杯站在客厅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徐曼珍才从楼上走下来。
    她走得很慢,平时总是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的脚,今天换成了一双平底软拖鞋。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只过了一夜,她眼角的细纹就变得清晰可见,法令纹也深了下去。
    最明显的是她的头发。
    徐曼珍对头发极其在意,每个月都要做头皮护理,头发乌黑浓密。
    但此刻,在她的鬓角处,已经冒出了一小撮刺眼的灰白。
    【卧槽!这老太婆怎么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难道是女主做了什么?昨天她应该看到弹幕了吧,但还是不停劝阻,女主身上可能有什么秘密。】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女主也有系统?】
    【卧槽,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先在这放一个屁股,等后面证明女主也有系统来踢踢。】
    我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冷意,端着茶走上前:“妈,喝茶。”
    徐曼珍坐在沙发上,接过茶杯,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
    她烦躁地把茶杯磕在茶几上,指着我骂道:“你看看你这副丧气样!晏尘新婚夜不回家,你连个男人都拴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骂我的。
    那时候我委屈得直掉眼泪,拼命讨好她,换来的却是她变本加厉的折磨。
    如今我才明白,面对恶人,退让换不来尊重。
    我定定地看着她头发上那抹灰白,淡笑道:“妈,您今天气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看看?”
    徐曼珍最恨别人说她老、说她气色不好。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触及到有些松弛的皮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闭嘴!我的身体好得很!”
    她猛地站起来,大概是起得太急,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
    “妈!”顾晏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但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因为沈雨欣的病“奇迹般”地好转了。
    “你还知道回来!”
    徐曼珍看到儿子,立刻摆出母亲的威严,但声音却透着虚弱。
    顾晏尘走过来,先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和松了一口气。
    他在看我有没有变老,有没有虚弱。
    系统的设定是,被抽走寿命的人,会立刻呈现出生命力流失的症状。
    他大概以为我会瘫在床上。
    但看到我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大概以为,年轻人的底子好,十年的寿命流失,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端倪。
    “如茵,对不起,昨晚委屈你了。”
    顾晏尘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城南那个商业地产的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补偿。”
    城南的商业地产,市值三个亿。
    买命钱到账了。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文件,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晏尘,你对我真好。”
    徐曼珍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红了:“晏尘!你疯了?城南那个项目刚盈利,你这就转给她了?”
    顾晏尘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妈,如茵是我妻子,给她点资产怎么了?您别管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徐曼珍,愣了一下。
    “妈,您今天怎么……看着这么憔悴?白头发都出来了。”
    徐曼珍连接受刺激尖叫起来:“胡说八道!我哪里有白头发!”
    她慌乱地站起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跑去照镜子了。
    顾晏尘看着母亲的背影,摇了摇头:“我妈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
    我手里捏着价值三个亿的转让书,嘴角微微勾起。
    是啊,她会越来越神经质的。
    当一个把青春和美貌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以十倍的速度衰老时。
    那种恐惧,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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