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飞机降落在A市的沈家私人停机坪。
    熟悉的半山别墅出现在眼前,可我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刚进客厅,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质清冷的男人迎了上来。
    是顾言尘,我的未婚夫。
    不,现在应该说是沈安安的未婚夫了。
    六年前,就是他亲手把那份所谓的证据交给了父亲,定下了我的死罪。
    顾言尘看到父亲和沈泽,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了跟在后面、像一团烂泥般的我身上。
    当他看清我脸上的【荡妇】二字时,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结冰。
    “沈知意,六年了,你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博取同情?”
    顾言尘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以为在脸上弄个假刺青,装出一副被凌辱过的样子,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吗?简直令人作呕。”
    我浑身一颤,本能地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对不起军爷!奴家知错了,奴家这就把脸遮起来,绝不脏了军爷的眼!”
    我慌乱地用那双没有指甲的手捂住脸,卑微地磕头。
    六年来,只要有贵客嫌弃我丑,我如果不立刻下跪认错,就会被刀疤男用鞭子抽烂后背。
    我的反应让顾言尘皱起了眉,他转头看向沈泽:“她又在发什么疯?”
    沈泽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谁知道她又在演哪一出?李妈,把她带去浴室,好好洗干净,把她脸上那些恶心的特效妆给我卸了!”
    两个佣人走过来,强行把我拉上楼,推进了浴室。
    我害怕自己脏污被厌弃再被打,用粗糙的毛巾拼命搓洗着身体。
    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渗血,我才敢停下。
    等我换上佣人拿来的旧睡裙下楼时,一家人正坐在餐厅里。
    沈安安正端着一碗燕窝,笑盈盈地喂到顾言尘嘴边。
    看到我下来,沈泽的目光落在我依旧刺眼的右脸上,脸色瞬间阴沉:
    “沈知意,你到底用了什么劣质胶水?怎么脸上的字还没洗掉?”
    我颤抖着站在楼梯口,不敢靠近那张明亮的餐桌。
    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扯开睡裙的领口:
    “大爷,奴家洗干净了,一点怪味都没有了。今晚……需要奴家去哪个房间伺候?”
    话音落下,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尘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餐盘,怒火中烧:
    “沈知意!你还要不要脸!这里是沈家,不是你卖弄风骚的窑子!”
    顾言尘的怒吼在大厅里回荡。
    我吓得立刻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在营里,洗干净身子后主动询问去哪个帐篷伺候,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不主动,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和饿三天肚子。
    父亲沈宏远气得猛拍桌子,指着我破口大骂:
    “不知廉耻的东西!送你去大山里吃苦,是让你修心养性,你倒好,学了一身下贱做派回来恶心我们!早知道,就该让你死在外面!”
    “爸爸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在外面待久了,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气……”
    沈安安连忙放下碗,走过去给父亲顺气,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她转头看向我,故意柔声说:
    “姐姐,你别这样,言尘哥哥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了,你就算再怎么脱衣服勾引他,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原来他们以为我在勾引男人。
    我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连连磕头:
    “奴家不敢!奴家不敢高攀,奴家只配睡柴房,只配吃馊饭,求大爷们别打我!”
    沈泽看着我这副卑贱到骨子里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拽起来。
    可刚一用力,我袖子滑落,露出了干瘦如柴的小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烟头烫过的疤痕和刀割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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